许久，他缓缓摘下面具。

“不好说。”陆歆负手而立，垂头低笑了声，“若是他，怎么会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方法......”

“如今大梁何用受人胁迫？”陆歆迎着海风眯起双目，嘴角弯起一道明显的弧度，“你又怎知不是自愿呢？”

她今日难得地上了妆，眉若远山舒展辽阔，眸光点水盈盈，盛了这世间最清澈的泉，额间的海棠花钿艳丽夺目。

飞鸟状的面具外，露出了一道完美精巧的下颌线，天工造物，匠人所不能及。

“城儿。”隔着一人之距，容清含笑看着她，轻声唤道。

鹤洲郡城外，大梁军队列阵，威严肃穆。

清贵高华，风采卓然，一如当年。

“陛下。”那银服男子走至她面前，单手贴胸俯身一礼，脸上面具倒映着日光，晃得夺目。

云城的心猛地一沉，她眼睫轻颤着，“你是扶舟国王？”

陆歆笑而不语。

海鸥张开翅膀从身旁掠过，发出清脆的啼鸣。

五日后，出乎众人意料的，陛下竟应允了这扶舟国王的请求，甚而亲自至边郡迎接。

风似乎静止了。

烈阳高照，云城静立于庭院中，海棠花开得正盛，娇艳夺目，将她的侧颜映得微红。

那银衣男子微微弯起薄唇，“不。”他侧身让出身后白衣若雪的男子，“这是我们的王。”

海风扬起众人的鬓发，浅浅淡淡的杜若香气萦绕在鼻端，云城不可抑制地猛烈颤抖起来。

鸟声啼鸣中，宋清肃偏过头看他，“你是说......”

姻？是嫌命太长了。

众臣摇摇头，自觉地去准备作战事宜了。

—

不远处，迎着日光，一艘白色巨船破浪而来。云城微微仰起头，眯起双目，手不自觉地轻轻颤抖起来。

银白色泠泠寒光的面具下，一双浅色眼眸含笑向她看来。

这一日阳光明艳得很，海浪轻涌，波光粼粼。

身后，宋清肃微蹙起双眉，“陛下怎么会答应那扶舟国主，纵虽难打，也未必要以身相许。”

柔和的海风吹起烟霞色的束腰长裙，发丝微散。

不是他的声音。

温暖的阳洒在身上，白皙

风起叶动，身旁有人走近。

云城忽然就笑起来，低低的，不可抑制的，轻笑起来。阳光刺眼夺目，她泪如雨下，冲花了秀美的妆容。

“许是因为......他欠了朕些东西。”云城轻轻拽下一片花瓣，呢喃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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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会是他么？”她指尖攀上面前的海棠，眸光有些失神。浓烈的香气萦绕在身侧，将衣襟都沾染了花香。

月白色的衣摆上银线织就了海浪，慢慢向她靠近，云城抬起头，刺目的日光让她有些发晕。

船至岸边，悬梯放下，一众身着银白色飞鱼服的随从在两列排开，当中两人信步走出，一白衣，一银服，银服在前，白衣在后。

海岸边，一抹如晚霞般赤红的背影静静而立。

微风拂过，海棠花瓣扑簌簌地落下，飞花如雨，轻落在裙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