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意外道：“但你不是哨兵吗？”

然后在宋曦起身的一瞬间，她小声说：“谢谢哥哥。”

可清楚归清楚，看到两个孩子之间并没什么相处不来，而且还表现出一副极其和谐有爱的场景时，老师什么也没说，笑着同意了宋曦的请求。

其实这话也就能骗骗和宋曦年纪相差不大的阿声，毕竟老师心里很清楚：成年向导的体能虽弱，但也不至于弱到连个孩子也背不动的地步。

如果没有药，他早就在某次暴动中癫狂至死；如果没有药，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可我认识的那些塔里的哨兵，他们都很少生病的，就算生病了也从来不打针，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为什么你要打针呢？”

可以说，药就是他的命。

因为他是个有先天性缺陷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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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她先去打一针那个什么因子吧。

医务室老师对类似于阿声这样的状况已经见怪不怪了，熟练地从冰箱冷藏区取出凝血因子、注入溶剂、吸入注射器，最后注入阿声的血管里。

暴动时过分夸张的破坏能力背后，是他极差的精神波动感知能力。

“老师是向导，把你一路背过去肯定很吃力，还是我来吧。”

医务室老师正忙，没空理会他，还是阿声给他解释道：“老师说，现在要好好打针，等我长大了就不需要了。”

无法感知到自己的精神波动，意味着他几乎没有控制自己的精神海的能力，所以和其他哨兵相比，他更容易陷入暴动，也更频繁地陷入暴动。

几分钟后，三人便到了医务室。

差到既无法感知到自己的精神波动、也难以察觉到他人精神波动的地步。

“是吗……我还以为和我一样呢……”

膝盖处，那些未出口的问话便又被他自己默默咽了下去。

差到了什么地步呢？

而难以察觉到他人的精神波动，就意味着他几乎无法收到向导通过精神波动传达的安抚信号，所以他无法像其他哨兵一样通过接受精神疏导来脱离暴动状态。

用药。

“那也要打针的。”

宋曦利索地在阿声身前蹲下，阿声迟疑了一会儿，在老师的柔和的眼神下缓缓靠近他，然后小心避开膝盖处的摩擦碰撞，俯身趴到他背上。

在今天以前，在他或主动或被动地尝试过的那么多方法中，能让他保持清醒的有效途径只有一种：

想到那紫红的血肿是因自己而起，宋曦又主动帮老师将阿声背到了医务室，但说起原因，他却又找了个相当敷衍的借口。

可他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便率先迈开了步子，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声音很小，小得跟蚊子嗡嗡似的，老师没听见，但身为哨兵的宋曦却听得一清二楚。

针尖刺破肌肤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每次磕磕碰碰之后都得打针吗？”

而宋曦就在一旁全程看着。

宋曦顿了顿，垂下眼，说：“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