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噎。

几个弟子一愣，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灯：“……”

他已经在院中看了宫梧桐跳了一晚上的舞，这舞姿很熟悉，明灯隐约记得这是宫梧桐前几日去荒洲殿时，那只披一件单薄衣衫的魅魔在大殿玉台翩然起舞时的舞姿。

明灯空洞的眼睛里几乎写满了——“你再跳我就死给你看”。

学会了魅魔那除了勾引人外根本没什么用的舞，宫梧桐却比学会剑招还要快意，惫懒地将长发随手一拢，笑得勾人：“那我再给你跳一遍？”

明修诣瞳孔微微张大。

一舞过后，宫梧桐衣摆旋飞，长发半裹在身上，认真看着一旁的明灯：“这次如何？”

明修诣推开红尘苑半掩的门扉，叹气道：“两位师兄，在一个月的山阶扫完前，你们怕是没时间学其他东西了。”

春意如萤火虫落在花圃中，隐约传来足尖踩在木台上的声音，一步一步，比昙花盛开的声音还要轻缓。

长老听到“迷晕”这两个字，脸色莫名难看，他一言难尽看了这些闯祸而不自知的弟子，叹息一声，喃喃道：“当年江巳若是胆子再大一点，直接色胆包天将事情做到底，此事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山阶太长，他们回来夜已深，本以为红尘苑早已灭灯，谁想推开门后院中依然灯火通明。

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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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诣呆愣看着笑得开怀的宫梧桐，直到越既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神。

“师尊他……”

越既望大惊，这声音太像宫梧桐，像得他都想跪下行礼了。

“有时间教教我呗。”

——明灯觉得原因可能是小圣尊从来不知道丢人为何物，丢脸也丢得坦坦荡荡。

当时宫梧桐盯着看了好久，明灯还以为他瞧上了那个魅魔，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在学舞。

明修诣三人终于扫完山阶，浑身疲惫地回了红尘苑。

夜半三更，宫梧桐竟是在起舞。

睢相逢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强撑着点点脑袋，用宫梧桐的嗓音道：“自然能。”

丑时三刻，更深露重。

宫梧桐在灯下放声大笑。

众人沉默，回想起秋却蝉那副鬼见愁的阎罗脸，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不敢多言了。

无人知晓长老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此事已定，千仞学府连夜除名，回孤舟城后若是没有化神期的师尊教导，算是彻底断了道途。

明修诣疑惑地走上前，刚刚拐过小池塘旁时，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抹紫影上。

越既望搂着睢相逢的肩膀：“你那嗓子是怎么回事？什么人的声音都能仿吗？”

在长老漠然的视线下，他没能说下去，但未尽的意思众人皆知。

“学府都建在九方宗了，还说什么三界第一学府，我看是他九方宗一家独大！连秋掌院指不定也是……”

红尘苑中央不知何时放置着一个圆形的玉台，宫梧桐一身单薄紫衣，披散着流水似的长发赤足踩在玉台上，碧绿春意裹着他，将他苍白如玉的脸衬得不似常人。

越既望：“什么？”

若是宫梧桐被江巳当成炉鼎采补，九方宗不该更怨恨孤舟城吗？

千仞学府禁止私下相斗，若不是看在事出有因，他们八成要被关一月禁闭，而不是扫山阶这么轻的责罚了。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一旁还有理智的弟子一把扯住他的手，制止他后面的话。

宫梧桐足尖都踩红了，如月下勾人魂魄的鬼怪，他身形纤瘦，就算跳那妩媚的魅魔舞也没有丝毫违和。

“成啊。”

明灯绷着下颌，艰难道：“小圣尊一向聪慧，几乎……一、步、不、差。”

明灯坐在一旁，满脸“我为什么不是个瞎子”的痛苦神情。

长老冷眼看他们：“蠢货，你真以为秋却蝉是因九方宗弟子的身份才得到掌院之位的吗？”

有个弟子壮着胆子道：“当年江巳师兄只是将小圣尊迷昏，并未做什么猥亵之事，那道侣契也未结成，为何九方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