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套房宋雁书平时很少住，有时加班加得晚了会歇在这边。

夜深人静，季悄吟更显疲态，精神恹恹。高跟鞋在脚上穿了一天，酸疼难耐。

南岱的凌湫恒，果然名不虚传。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招招致命。

***

深夜里，机器运转的声响显得尤其突兀刺耳。

路过大堂，看到戴子玥也是一脸的倦色，困意汹涌。

宋雁书被外头雨声搅得心浮气躁。

待香烟引燃，他就着滤嘴深深吸一口，这才意识到他今天的烟瘾有些重了——烟盒都快空了。

季悄吟不由想起那几株郁金香，希望它们能稍微缓解一下宋雁书糟糕的心情吧！

总有一些东西不管他付出多少心血，亦不论他有多么努力，他永远都抓不住。

拿起打火机和烟盒走到落地窗前，面对远处一望无际的璀璨灯海，他慢吞吞地点燃了一根烟。

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伸手扯松了领带，神色疲倦而沉郁。

办公室亮如白昼，电脑屏幕亮着白光。

两人难兄难弟，坐在休息区短暂地瘫了一会儿。

闭眼缓解片刻，眼前倏然变亮，眼角的酸涩感也迅速消失了。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而且还到了对家嘴里，也难怪宋雁书发火。

这是宋雁书的一种自我纾解。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甘愤懑的。

可惜今晚似乎不起作用。

零点刚过，檐下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江面起了雾，星星点点的渔火掩映其中，细碎缥缈。

——

一根烟只抽了两口，其余时间都在放空自我，任由它在空气里一点点燃烧。

针对宛丘小中型酒店的收购，团队从去年秋天就开始准备了，由投资部总监杨珂全权负责，历时好几个月，眼看着就要收网了。却被南岱抢了先机，功亏一篑。

戴子玥歪头压低声音告诉季悄吟：“听说宛丘那个并购案失败了，被南岱抢去了。宋总今早发了好大一通火，杨总监就差没切腹谢罪。”

好不容易处理完，她抬起手臂看一眼腕表，十一点五十五分，马上就快要十二点了。

近几年H&S集团的版图一扩再扩，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收购酒店，旨在将海盛的品牌推向全世界。欧洲那边的并购由董事长秦朝霞亲自推进。而国内的则全由宋雁书负责。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眼药水，仰头滴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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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办公，眼睛发干，涩涩的，难受得厉害。

58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堰山区。坐拥繁华，一切似乎都唾手可得。

他迅速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关了电脑，离开办公室。

烟草味鼓进肺腔，青白色烟圈在光影里弥漫，一圈连着一圈，飘不开，散不净，充斥大片空间。

红色数字急速跳转，电梯终于停在9号楼顶层。

比起凌湫恒，季悄吟纯粹太多。

但宋雁书知道，并非如此。

宋雁书突然想起季悄吟就是这位凌总一手带出来的人。可惜这两人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

宛丘并购案失败，这么大的一件事，怕是很多人今晚都要一夜无眠了。

依到凌湫恒在生意场上的杀伐决断，只怕这次并购南岱那边是使了什么“特殊”手段。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手指传来一阵灼烧感，宋雁书骤然从思绪里挣脱。垂下眼帘，手中的烟已经彻底燃尽了，堆积了长长的一截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