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也早就掉完了。直到现在，她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唇上那记迫人的碾压感。肆无忌惮地攫取，掠夺，掌控，占有，让人心悸万分。

这时她还不知道，后来的某一天她居然真会甩掉宋雁书，没有回头。

这点凹凸感让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在电梯里，不能抽烟。只得作罢。

难怪宋雁书要让她进来洗把脸。她这副鬼样子着实没法见人。

他把人推进屋内，门没关，虚掩着。

右手下意识去摸裤袋，隔着布料，手指触到烟盒的一个角。

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狂掉眼泪，心酸得不能自己，她就好想死一死。太特么丢人了！

总裁办的秘书们已经下班了，这个点就只剩下他俩。四周空荡冷清，更显安静。

站在办公室门前，季悄吟睁大眼睛，有些戒备地凝视宋雁书，“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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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肖想了十一年的梦，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一包心仪的糖果，只会紧紧攥住不放，宝贝地供起来。哪里舍得放手。

男人觉得好笑，瞧瞧这姑娘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未免对他太过防备。

她进到卫生间，站在盥洗台前，看到镜子里略带狼狈的自己。她妆哭花了，黑色眼线黏成一团，眼窝一圈都是黑的。

“倘若我不知好歹爱上你了，你敢甩我吗？”

领她到一扇小门前，摁下门把推开，“进去洗把脸，你妆都花了。”

吟，目光灼灼，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一字一句宛若惊雷砸在她心尖，“倘若我不知好歹爱上你了，你敢甩我吗？”

她承认自己有些想入非非了。

没有专门的卸妆水，眼线卸不干净，她将纸巾打湿勉强擦掉一些。剩下一部分只能回去处理了。

轿厢升到58层，他把人半扶半抱地带出电梯。

他突然撤了力，季悄吟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周围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两人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她现在在宋雁书面前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了。

——

——

那么自信从容的姿态，狂放不羁的语气，带着“宋雁书式”的倨傲，眼高于天，不可一世。

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完美重合。当初他摁头让她抄化学试卷时，也是这般狂傲优越，野蛮生长。

宋雁书掏出手机通知张经理让电梯正常运作。

这是他平时小憩和换装的地方。

“放心，不对你做什么。”他莞尔低笑，笑声爽朗，揶揄道：“真要对你做点什么，早带你去顶层客房了。”

衣柜旁立着一面落地镜，视线定格在上面，想起他平时就是对着这面镜子换衣服的，穿衬衫，打领带，翻领子，调衣袖，脱下，穿上，穿上，又脱下，她莫名觉得有些脸热。

这片是宋雁书的休息区。特意劈开的一小方空间。小小一扇门，里面倒是别有洞天。有卧室，也有卫生间。一面立体衣柜，随意零散地挂了几件衬衫和西装。黑白灰三色为主，色调深沉。

长时间的对峙，两人似乎都有些脱力。两道厚重的呼吸声，一声压过一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像是一遭闯进了他最私密的空间。

宋雁书的办公室，季悄吟进出过好几次。还是头一次进到这片休息区。

他这话说得暧昧，季悄吟的耳朵尖立刻又透出一层粉红。

宋雁书松开怀里的人儿，背靠电梯光滑的镜面，懒散地立着。

季悄吟：“……”

她赶紧扶住电梯镜面，给自己重新寻找一个支撑。

不过心颤的同时，也有些暗自窃喜。

宋雁书感到喉咙又干又涩，隐隐发痒，他很想抽烟。

自然是不敢的。她只会过过嘴瘾。

宋雁书跟自己表白了。

季悄吟不禁问自己，她敢甩宋雁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