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已是深夜，外面的烟火依然未尽，势必要燃到天亮。

搁往常宋雁书肯定没那耐心去深究纸箱里的东西，但这会儿他的耐心却出奇的好。他找来剪刀，将胶带划开，箱子里的东西映入眼帘，衬衫、西装、毛衣、外套……全是他的衣物。

停电了吗？

他现在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一心扑在工作上。

何君在不久前发的朋友圈。季悄吟坐在暖意融融的灯下，举着剪刀手，笑容甜美。

等他对时间有所觉察时，清明节就到了。

他由侧躺，改成横躺，脑袋枕着沙发扶手，像是陷进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

他慢慢睡着了。最初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他潜意识挡着，不想自己这么快睡去。但身体实在太累了，一陷进沙发意识就开始稀薄，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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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快递送上门，他不在家，是阿姨签收的。打电话问他放在哪里，他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以为是朋友给他寄的特产，随口就说放客厅就好。

是个雨天，细雨蒙蒙，空气里沉甸甸的，堆满水汽。

后面他几乎没有回过公寓了。也一直没机会见到这三只纸箱。

这一刻，山呼海啸，地动山摇。宋雁书心里掀起一场风暴，他置身风暴中心，被突如其来的回忆掩盖，无处可逃。

他从茶几上摸来手机，开了手电筒，走到墙边去开灯。

这些东西会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他们已经分开了。

翻到最下面，手指微顿，眼神定住。

摁了几次灯都没亮。

捏着瓶子往回走，右脚却踢到了什么东西，巨大的一只，非常笨重，横在脚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狐疑地看向窗外，发现对面楼栋灯火通明。

夜色昏天黑地合拢，将他裹紧、围缠，好似烛火灭尽，徒然地冒着点青烟，无力挣扎着，竭力地证明自己存在过。

他懒得去管了，等明天联系物业处理吧。

***

客厅黑漆漆一片，几丝火光透过落地窗映进来，阴影一道连一道。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三只纸箱是季悄吟给他寄来的，都是之前留在她家里的东西。她退掉水榭华庭的房子后，也把他的东西给他打包送来了。

他神经麻木，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座雕像。

他举着手机开冰箱，翻出一瓶山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这才解了口齿间的干涸。

去翻朋友圈，百无聊赖地刷着，一条一条往下翻，不是晒年夜饭，就是晒红包，一点意思都没有。

宋雁书口干舌燥，维持同一个姿势睡得太久，脖子发麻，肩背酸疼。

越看越觉得季悄吟的笑容刺眼。他这么孤独，这么落寞，这么烦躁，为什么她却这么开心，笑得如此灿烂？

一段感情里最难过的一定不是分手那刻，而是分手后没有对方的每一天，任何一点和过去相关的，和她相关的东西都能轻易牵扯出无尽的悲伤。

没有梦，没有感觉，只是睡着。梦里也没有季悄吟。她冷漠无情到从不入他的梦。

心烦气燥，宋雁书摁灭屏幕，将手机丢在茶几上。

，几乎都能将他整个湮灭。

他估摸着是忘记充电卡，给他家断电了。

不知道阿姨又买了什么。

宋雁书下午去了趟西郊墓园，给外公扫墓。一个人在墓前坐了好几个小时。

他点开照片，放大，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

他怔怔地坐起来，捶了捶脖子肩膀，缓解身体上的那股酸疼感。

他不记得自己睡前关了灯。

晚上被发小们拉去檐外听雨小聚。

他觉得奇怪，蹲下.身，手机白光照到了三只大纸箱，用透明胶带封口，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果然，她比他更狠，她早就放下了，重新步入正轨。而他一直都放不下，浑浑噩噩，虚无度日。

开年后，宋雁书照旧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