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郁谋，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郁谋看她的眼神，从平视，到向下，最后头微低，女孩子走到了跟前。他一动不动。

郁谋书包都收拾了，可以直接走。回教室的用意他也不清楚，可能是看施念有话想说，他想，我就听听她要找我说什么。

“从初中到现在，你的喜欢也算很长时间了。我才该要说谢谢。”

北方的冬季，城市规定六点开灯。施念总觉得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她会想，等到六点时，路灯是次第亮起，还是唰地一下集体亮起？就像从夜晚到黎明，向日葵集体转头一样。

郁谋单肩后背包，手插兜，一个人在斜阳冷肃的冬天傍晚，走进了巷子。

梯口的男生堆。

她给他一个尴尬的笑，说了句废话：“你走好快啊。”

*

车子就这样走走停停了几站地。施念的眼睛几乎没有眨过，紧紧盯着路边行人。

施念只觉得被灌了一肚子的冷风，她气喘吁吁跑到巷子里。累到跑不动，换成快步走。

郁谋说完这话，抬头看了眼狭窄巷子两边悬着的瓦檐。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因为这样，他能给自己一个理由抬头。他不太想看她，目前。

王之宝座是空着的，她却没坐。站在车厢靠右窗，拉着手环摇摇晃晃看路边。

不知道为何，大概是气自己吧，气自己没头没脑的，她有点想哭。输了游戏，觉得自己发挥不好的那种委屈，和现在的心情差不离。

完全是自暴自弃了，没有丝毫试图掩盖自己知晓这个秘密的打算。

被误解的滋味真难受，可问题是，施念并不清楚自己被误解了哪里，她只知道自己被误解了。

少年不置可否，喉结一个上下，却没讲话。两人之间彻底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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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彻底没有暖色调了，不过天光还是微亮的。

巷子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却飘来饭菜油烟的香味。施念想，自己是跟上去呢，还是原地不动呢。她这样想着时，脚已经自己往前走了。

他觉得自己坐这里挺傻的。刚刚被叫走后，在操场上扔了几次三分，手感不好，一个都没进，还被路过的昌缨笑着嘘了声。球被篮板弹飞后，也懒得去捡。人家问他要不要正经开一场，3 对 3，他下场，用衣角擦汗：“今天不打了。”

不，她也许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敢承认。

郁谋则笑了下，这笑的目的并不是友好，带点自嘲。他说：“你如果是因为不喜欢我了而道歉，那大可不必。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也没有很伤心。”

巷子扭扭歪歪，不是一眼能望到尽头的走势。她脚步声很大，快步走时书包还会发出哒哒声。

这时公车进站。施念踏上前门时，还左右四顾，被后面人推着催。

她走到巷子快一半，意识到他个子高，步子大，估计自己是追不上了，有些颓然地放缓脚步。

施念收拾好书包，跑到公车站时，那里稀稀拉拉站着坐着几名一中的同学。可是没郁谋。

施念毫无预兆地，愣生生开口道：“对不起！”

第45章 最狠心的猎人也不会用上满膛的枪去打乌龟

她还看到，郁谋从一个拐角处走出。好像背后有眼睛一样，他停下脚步，就站在一盏瞬间亮起的街灯下，回身看到她。

“我姐你看见没？” “在班里呢吧。” “班里书包在，人不在。” “找你姐有事？” “没大事，我给她发信息吧。拜，谋谋哥。” “拜。”

施念转身开门，教室里静静悄悄，灯没开，整间教室一片深橘色。

他脚步缓，门却在他身后重重的关上。施念想，是走廊穿堂风的缘故，他并不是故意那样重的关门的。她也看不太出他的情绪。唯一显而易见的，他不太想和她讲话。今天的郁谋是初中的郁谋，那个离她远远，个子高高，性格静静的男生。

车子靠右等红灯，施念跑到前门：“师傅，开下门成不？”

回教室时碰到施斐。

这种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的心情，普天之下大概独一份了。

然后她在他们上次下车的小巷口看到了她想寻找的身影。

*

她今天可以知道了。因为巷子的灯是一盏接一盏地亮。有的可能接触不好，灯丝明明暗暗，最终才唰地彻底最亮。

此时施念愣在门口。郁谋缓缓回头，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书包起身，推开后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