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修剪得圆圆矮矮的灌木一个个都顶起了厚厚的白帽子。小区有人遛狗，中型大小的狗往草丛里一跳，狗被雪淹没了，主人不得不踏进去把狗从雪堆里拔出来。

他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从下午两点十分一直打到三点三刻。几乎每隔 15 分钟打一次。他看了下表，现在快四点半，距离最近一个电话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没有新的电话进来。

短信，打起了字：

少年勉力维持冷淡。可她根本不在意，还不等他说话，只听她大声说：

此时他按了开机键，便进到卫生间冲热水澡。

他随意按开，结果吃惊地发现，手机里有八个未接来电，都是施念打来的。

水喝到一半，最后还是没忍住，拨回去了一个电话。那边关机。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早于所有电话的短信，是两点零三发来的：

“喂，你回去了吗？” 他声音有点闷。

郁谋拿起外套就往门口奔，到了门口，他冷静下来。她应该已经走了吧。过了那么久都没再打新的电话过来。应该是走了。外面雪那么大，不会有人傻到电话打不通还一直站在外面。

她穿着浅灰色的新羽绒服，帽子上的绒绒几乎变成了白色。

昨晚他回到这里就开始发高烧，吃了泰诺就去睡觉了。手机充电一直关机。

可是他还是有点心神不宁。于是过了十分钟他抱着侥幸心理又拨过去一个电话。

这样想着，他又踏上玄关的台阶，去到厨房慢条斯理地倒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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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很大，她戴上以后形成一个还算温暖的小窗口，手机就被她放在膝盖的正中央，被帽子的小窗口罩着。

郁谋远远看见女孩时，女孩坐在路边，团在那里几乎和路边的大理石圆球路障一模一样。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时，才想起看看手机有谁找他。

理智告诉他，她肯定没事的，大活人、大白天不会有什么事。肯定是回家了，至于手机关机，那大概率是在充电。

“你在哪里？”

可能是戴着帽子听不清，他走到她跟前她才发现。

“……好的我知道了，你站在原地不要动。” 郁谋说着，语气硬邦邦：“刚才打你手机怎么关机的？”

旧家的卫生间比爷爷家的卧室都大。他洗了十几分钟，四肢百骸被热气烘得舒畅许多。

郁谋睡到下午四点才起。他醒来后，发现世界都变了。

“浅绿色！”

施念脸颊红扑扑，好像用尽了此生到目前为止的全部勇气，再次大声重复：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下雪，他无法推测这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但肯定已经下了很久了。

“啊……是吗，因为我手机开一会儿就自动关机了。我还要重新打开。这种好费电，我算着次数开关机的。” 她当时想，开关十次她就回家。可是打到第八个时，突然舍不得了。于是她中间隔了好久好久才重新开机。好像自己给自己开后门作弊一样。

*

因为知道他会来接她，她才敢用不多的手机电量玩贪吃蛇。意识到他来了，她赶紧把页面按掉，施念猛地站起来，看见他有点局促。

外面白茫茫一片。从地面到天空都被雪笼罩了。

郁谋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这次竟然通了。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窸窸窣窣的那边。

“浅绿色，你的自行车的颜色！”

“我在你家小区附近，明明说好了一起去旧家搬东西。”

“我在你家小区附近，明明说好了一起去旧家搬东西。”

没了帽子遮盖，雪花瞬间落满了她的头顶。粘在了每一根睫毛的尾端。

少年顿时心往下坠，他皱着眉头，举着手机立马奔出了门。

*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这里所有的破路口都是一个样子。一个人也没有。” 施念顿了顿：“噢，这边有个电子栅栏，上面写着 8 号。”

“喂……我还……在啊。” 那边冻的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