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环顾四周，扫视了一眼，住了十几年的房间似乎和起初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那间他当年被李聪毅匆匆带走，都没来得及进去看两眼的房间。

这里处处透露出一种寄人篱下的拘谨感。

钥匙上没有一丝磨损和灰尘，看上去依旧崭新如初。

岳岳靠中间，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

那是一扇颇有年头的绿皮铁门，现已褪成了发锈的暗绿色，纱网上也结了不少蜘蛛网。

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李沐泽”三个字。

远离了大都市的喧嚣，这里格外的静谧且安逸。

岳岳盯着名字看了半晌，等着铃声自动挂断，他才按下了关机键。

李沐泽成年了，钥匙也该还给他了，但岳岳却一点都不想。

他从翠姨手中接过银行卡，转身上了楼。

岳岳猜到了缘由，原本愉悦的心情霎时间沉到了底，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从小到大，他都无比盼着离开李家，到真正要走的时候竟然是为李沐泽而感到不舍。

他收拾了几件能穿的衣服，连带着岳玲的照片，一同装进了行李箱里。

老人们习惯了成日坐在树荫下打牌下棋，唠家常话。

这里似乎和记忆里的院子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树木生长得更加肆意了。

他将客厅里的窗户全都打开，又把罩在家具上的白布掀了下来，最后他站在了岳玲生前的卧室门前。

这片儿现如今大都只剩下老年人居住，鲜少能见到几个年轻人。

所有家具依旧摆在原先的位置，连遮灰布都没有盖，那股铺面而来的强烈熟悉感，令他鼻头一酸，淌下了热泪。

送回来，要交给他的卡。

在汽车站买了张回临庵的车票，岳岳坐上了大巴，辗转几个小时后，回到了儿童时期生活过的地方。

他用力攥住，硌得手心发疼都没有松开。

偶尔还会有几只相互追赶的小狗从他脚边跑过。

岳玲的照片摆放在了床头，衣橱里的衣服从小到大的都整齐排列，但加起来也都算不上多。

窗帘大开，屋里投进来刺眼阳光，显得一切都不真实。

楼梯扶手多年未清洁，上头附着了厚厚的一层灰，墙上也脱落了很多墙皮。

室内的格局没有变，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很重的潮湿霉味，提醒着这里已经多年无人居住。

岳岳插入钥匙，往左一扭，门开了。他重复动作，开了第二扇木门。

斑驳的空心木门上还残留着他儿时调皮画上去的彩笔画，还记得当时岳玲硬是罚了他一中午的站，之后又为了哄他，给他做了最爱吃的糖醋肉。

岳岳再也绷不住情绪，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仿佛是要把小时候没流的眼泪全补上。

坐在床边，岳岳摩挲着手中的银行卡。

岳岳的心跳声很重，他僵硬地抿住了嘴唇，开门的手微微发颤。

楼道里是水泥地，楼房年数有些久远了，地面都被磨的油光发亮。

郁郁葱葱，生意盎然。

牙齿将下嘴唇咬得生疼，甚至渗出了血丝，他憋着气，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小兽般的呜咽声。

他站在衣柜前，无措地拿了件岳玲的衣服，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他却还是在那些衣服上嗅到了一丝来自于母亲身上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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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和翠姨简单说了句要去参加夏令营，便提着行李就出了门。

凭借着记忆，他站在了自家门口。

临走前，又退回来，从抽屉的深处摸出了一把车钥匙，那是几年前从李沐泽那里没收来的，在抽屉里一放就是三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