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流清神色悲伤，痛苦的感觉溢满心房，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他斜靠在廊柱上，懒懒的唤了自己一声流清……

他忘了自己。

如今宋子珩带兵亲征，几乎掏空了南陵的所有的兵力，真的打起来，胜负难定，连百里流清也没有足够大的把握。

“不会。”

然而却为何心中如撕裂一般痛苦，似乎想要排解出这种感觉，百里流清从袖中将血玉笛取了出来。

“哥哥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现在大家留在这个客栈，无非是因为大雪封山，但是总会有要走的那一天。

明天么……顾晓天声音涌起了一丝怅然，“好快！”他抿了抿唇，认真的说，“其实天儿很想陪流清哥哥一起去，但是天儿已经收到信了，该回去了。”

“不论发生什么事。”

一声幽咽从笛下溢出。

虽然和百里流清相处不过短短数日，但是不可否认的顾晓天对于这个清冷淡漠的少年已经有了淡淡的依赖感，一有空就腻在他屋子里，根本就舍不得和他分开，哪怕只是陪着流清看书，他都觉得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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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清闭上眼睛，脑中忽然浮现了一个场景，那是在他丧母之时，发狂杀了很多人。

“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不会离开你。”

外面，雪已停了。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做到啊……

他这般坚持，百里流清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失落，百里流清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以后有机会的还是会再见的！”

“真的。”

“嗯。”百里流清点点头，将手中的书页翻了一面，神色平静。

战场上，生死谁又说的准呢！

“不论发生什么事？”

顾晓天坚定的点点头，“一定有的！流清哥哥一定不要受伤哦！”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百里流清抬眸静静的看着他，“这个世上总有许多你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

他本想应，一股热流却涌上了眼眶，喉间哽住，说不出一个字，再度凝目之时，眼前有的只有漆黑的暗夜。

这月亮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似乎还能看见那日日夜夜陪自己坐在屋檐之上饮酒谈笑的邪魅身影……

这样，想必是最好的结局吧。

“不，今日，天儿想晚点再回去。”顾晓天摇了摇头，倔强道。

深沉的夜色中挂着一轮孤寂的明月。

这红尘三千、靡丽天下自有人陪伴在他身侧。

将漫天染成红色。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偶遇

安静的房内，少年坐在桌前阅书。

“流清哥哥，你要去东干吗？”顾晓天抱着一个暖炉，小小的身体裹在雪裘中，小脸上神色红润，目光盯着自己对面的白衣少年。

大军在前，指名一人。

“可是你不怕吗？”顾晓天将头搁在桌子上，大眼睛满是好奇，“听说南陵的皇帝带了一百万的人，打仗是不是会死很多人？”

这一仗到底是生是死？

“真好，若有一日，你离开我，不论你在哪，我都要找到你。”

唇角拉扯起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真好呀，他不用随着自己卷入层层波折中生死不定，不用再经历一个痛彻心扉、生无可恋的死局，不用再将原本就无望的路再重新走一遍。

也许他会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直至最后寿终正寝，安详的走完这一世路。

百里流清不知道，他将手中书本放下，对着少年轻声道，“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自己陪他跪在血水，听他声音嘶哑。

“你会离开我吗？”

“明日。”百里流清淡淡道，

他不在。

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真的吗？”

寻常人恐怕早就被吓破了胆。

顾晓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到少年孤身上战场，他就觉得难受，明明在告诫自己要爱护好自己，但是他自己却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淡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