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你要担心的。」格斯肃颜。「你就没想过，闯进别人的梦里有甚麽影响？」

「如果组织可以更改梦境内容，接着派你们这群入梦者前往不同人的梦境里面，灌输想要购买最昂贵脑部改造模组的慾望，你觉得梦主醒来後会不会也想买？」

「这太可笑了。」识唤扬起声线反驳。「你告诉我一个巨型企业花了大量人力、金钱，研发入梦科技、重金聘请其他人入梦，只为了卖东西？这太荒谬了！」

「好－」识唤说，试图厘清思绪。「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你又是代表哪一方？感染源方？」

或是说服高等灰帽骇客释放出电脑或生物病毒，组织再提供解药捞一波好感度和钱－最好在出面检举抓获骇客赚取社会正义值，骇客要怎麽狡辩？说梦里叫他释放病毒的？谁听？

识唤想想，却忍不住後怕，且不论别的，只要能够入有钱人的梦「说服」他们，就能用最委婉的方式达到目的，谁会质疑自己的梦境？「先日有所思、再夜有所梦」是几千年来人类认为的因果，若是夜有所梦反过来影响白天的思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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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假设那些人真的记得梦中的事情，他们也会认为那是梦而一笑置之。」

识唤如坠冰窖，不说别的，透过梦境说服总理、总统或大企业按下核武器发射的按钮，人类还能活过几次世界大战？不－这样组织没有好处。

「从二十世纪以来。」格斯缓缓开口。「所谓的行销－先是把一群人按照不同属性归类在一起，例如男性买蓝色产品、女性买粉红色产品；接着是几十年前开始，网路的出现让广告可以按照个人需求细分化，广告变得更细致、更有说服力，M 型社会的贫富差距让一间公司可以透过高客单价客群，一年销售几单就能活得下去。」

「我原先也担心过，但既然醒来就会淡忘梦境，干涉就不会有太大影响。」

「维护平衡的第三方。」格斯说。「我跟你说的…感染源不是同

「然而，这类型广告却依然还是饱受行销本身的形式所苦－只要是广告，人类就会相信最终受益方不是自己，而是企业，在内心里产生抵抗，即使商品符合内心所需亦然，这就是为甚麽置入型广告那麽惹人厌、也为甚麽要有口碑行销，就是透过从众的压力盖过人心下意识的抵抗。」

「然後，如果组织可以半强制贩售任何东西，能卖钱的商品只会是第一步，你觉得下一步组织会推销甚麽－法案？政策？甚至是意识形态？政体？国土？」

识唤迟疑，缓缓的点点头。

「我们假设。」格斯在全像投影的范围内来回踱步。「如果那些…你们怎麽称呼的，梦主？梦主可以模糊记得梦中的事情，而认为梦中的内容是潜意识的需求。你觉得组织在学会干涉梦境以後，下一步会是甚麽？」

「你只对了一半，醒来会淡化梦境，但不会忘记。」格斯说。「你别忘了，梦境本身就是现实的映射，佛洛伊德的部分理论到现在仍屹立不摇，人们普遍认为，梦境是满足现实慾望的避风港。」

「如今，只要组织掌握了梦中说服科技。」格斯直识识唤的眼睛，拿起一个晶片。「你问问自己：如果你今天梦到自己购买或持有这晶片，无论你醒来後记不记得－当你再次在现实里看到这晶片时，会不会触发你内心想要拥有的慾望？」

「是的，你不但会，还会认为这是你『自己』潜意识想要的。」格斯说。「组织的目标：就是将广告极端个人化－打造没有人能抗拒的广告－高成本、更高的报酬。」

「是吗？」格斯扬眉。

「…更改梦境内容？」

－我不知道，但这不是我要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