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为盛典的行为感到愤怒、委屈、悲伤，可他无法挽救他内心的阴疾，他没办法，喻戍也没办法，可能有办法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他面前，神色晦暗不明。

“这也是我那天在福利院瞒着你的原因，我不知道你的再次出现，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起码自那次他自杀之后，到如今，他的表面状态非常稳定。”盛屾回来，会不会又搅乱原本平静的局面。

的朋友，看过他不经意间的郁郁寡欢，看过他对着某人照片时的怔怔出神，更看过他绝望时刻的鲜血淋漓。

盛典没有在意喻戍的离开，他正视着前方的盛屾，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喻教授检查了那天他的手机，没看出来特别。但我后来有一天用他电脑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是你和简秣的绯闻，新闻上那张照片……你们貌似是在接吻。”

盛屾再次冲季沉点了点头以示谢意，接着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他过得很不好，”季沉此刻倒感受不到盛屾周遭压迫性的气场了，“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艰辛。”

“他那天难得地笑了，我甚至觉得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要彻底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但他把我骗出去后，就……割腕了。”季沉是个内心十分强大的人，饶是如此，也不能接受如此大的冲击，他差不多是颤抖着把他送进急救室，万幸，救回来了。

盛屾镇定的面容在听到这句话时出现了一丝裂缝。

盛典从会议厅出来的时候俯下身重重呼了一口气，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心口就像压着石头一样沉闷。可当他抬头，一眼便看到了台阶下目光灼灼的盛屾。喻戍见到盛屾倒是有一丝讶异，但是他没问什么，轻轻拍了拍盛典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逃避。

“订最近一班去海滨的高铁票。”他边开车往高铁站去，边给陈栩打了个电话。“让公关团队联系简秣经纪人，过往绯闻出申明，以后杜绝，否则后果自负。还有，把过去几年有关盛典在精神防治院的一切、事无巨细，发一个云盘过来。”

盛屾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痛惜、自责一闪而过，便又垂下头去，等着季沉接下来的话。

盛屾不敢奢望这些，只能小心翼翼地哄他，“典典，过来。”

有些事情，暴露了就是暴露了，在这炙热的日光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左手，给我。”盛屾的声音异常温柔。

“谢谢。这两天麻烦你来照顾下猫。”盛屾站起身，去了一趟盛典的卧室。出来后拿起一旁的外套，就要往门外走。

盛典身处陌生的城市，内心本就无法安定，此刻听到盛屾温柔的话语，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步一步地靠近了盛屾。

第112章

盛典伸出左手，丝绸状的黑色腕带迎着风飘荡，轻轻拂过牵着他的这个人的手背。他们就以这样的状态穿越了人来人往的校园，一直到校门口右边的小径。盛屾才停下来，轻轻一抽，腕带的结便散了。

季沉叫住了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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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年夏天，一个雷雨天，我来找他的时候，他在沙发上午休，梦呓出声，他喊的是，哥哥。”季沉当时还反应了一下，哥哥是谁，后来他才意识到，盛典是堇华园老爷子的外孙，那他的哥哥，不就只有盛屾了么。“你见到他，态度柔和些，不要太激进。”

季沉看出盛屾的认真，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

时隔经年，若我再次将深情的面目展示与你，你会作出如何的反应？以眼泪，以不言，以相拥，以热吻？

盛屾是盛典伪装无恙的面具下的最后一丝支撑，他是病态的，也是矛盾的，他怕盛屾知道他疯而不敢靠近，可一旦他认为盛屾爱上了别人，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他会觉得自己在这个混沌的世界可有可无，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疯傻癫狂都不复存在了，他可以解脱了。

“说实话，你要是真的非盛典不可，就不要和其他人搞绯闻，他外表看着冷冰冰，其实心里挺脆弱的。”

盛屾一直没有出声，但是攥紧的手指已经表明了他的内心。

“直到17年12月的那一天，那是我真正意识到，这病，真的会要他命。”

阳光下的那个人朝他伸出了手。

“他第一次入学我们就碰到了，加上高中时候就认识，他对我没有像对别人那么一言不发，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朋友，虽然后来有段时间我没联系上他，怕他嫌我烦，我也就在没再联系。大三的时候我在新生欢迎日又看到了盛典，当时我就很奇怪，怎么他又变成新生了？还换了名字。后来我有一次去精神防治院找柘……”季沉顿了顿，跳过了这个名字，“碰到了盛典，慢慢地，我知道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喻教授叮嘱我，多留意一些他在学校的状况，有时候我也会协助喻教授做一些治疗。我其实真没有觉得他有多严重，因为他很聪明，什么都明白，只是话不多，他不就是一直高冷范儿么，我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