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典注定要跟着盛屾走，或者说盛屾跟着盛典走。

盛屾摸了摸盛典的额头，然后拿耳温枪在盛典耳边测了下，“没有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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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任由她哭着发泄。

盛典慌忙坐起身。“韵姨……对不起。”

第116章

盛屾猝然沉眸，他不同意。再怎么能共情的木偶，也不会像昨天在他怀里哭泣的那个人一般生动又惹人怜。

大约到了夜里11点，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咳嗽声，盛典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盛屾没想到如今盛典的公寓里还有监控，想到了些什么，表情略微有些复杂，还没来得及对此提出异议。

又听到喻戍说，“在理论上，我可以定义他已经康复。可事实上，并非如此，我说句不中听的，当初你们送他来的时候他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偶，那么现在，他就是一个可以共情的高级木偶。但再怎么高级，都只是木偶。”

盛典先是执着地再次伸出了手，轻轻拂了下韵姨眼角晕染的眼尾线，下一刻，便轻轻回答，“嗯，我是混蛋”。

不论多少年的分别，冥冥之中他们仍彼此牵引，终究是会走到一起。

盛韵最终妥协，“他现在在哪儿？”

“怎么会这样？”盛韵不免担心，站在床边轻声问。

盛韵眼泪再次涌出，哭着问：“你知道错了吗？”

“嗯。没什么问题，仔细照顾着。”

绪疗法这些治疗抑郁症的手段在他身上已经没有太多主导作用，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如果他不主动告知，我很难发现他身上的异常，他公寓客厅里的监控……”喻戍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们也未曾发现异常”。

喻戍走后，众人各自回屋休息，盛韵却一直守在盛典床边没动，盛屾则坐在离床稍远的窗前开着笔记本处理公务。

盛韵潇洒地活了三十七年，濒临崩溃的哭泣共有三次。

可以共情的……木偶。

一次是听闻兄嫂被商业对手谋害遇难时，一次是那一年听闻谷典死讯时，还有一次，便是此时。

半晌，盛韵终于平静下来。

盛典眼神凝固了一秒，这才发现，盛韵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不委屈，韵姨。”盛典乖乖回答，自古以来被父母批评没什么可委屈的，即便盛韵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在他心里，他只有这一位母亲。

既然喻戍都这么说了，那么饭前争执的话题便也没了必要。

“好，姑姑在这陪你。我下楼把吃的拿上来，待会儿乖乖喝点汤”。盛屾毫不介意地在盛韵面前亲了下他额头，便下了楼。

“没事，可以理解。”喻戍丝毫不介意地笑笑，继续，“我这里其实有个突破口，但必须满足两个要求，一是，让他多出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二是，具备充分安全感的陪伴。”

他伸出手想帮盛韵擦眼泪，盛韵一把打开他的手，随手抹了一把脸，抬头看他，也不管妆花了，声音半沙哑半严厉，“混蛋！”

他看向盛屾，“盛少爷，麻烦你观察好他并且做好记录，每天给我一个反馈。”

盛韵急忙上了楼，盛屾和喻戍也跟了上去。

盛屾连忙放下电脑，冲到床边俯下身，摸了摸他头发，“醒了？”

“委不委屈？”盛韵又有点气刚刚自己那么对待盛典。

“他不是。”盛屾的语气里透着冷，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抱歉，喻教授。”

盛典抬头看着盛韵，满脸愧疚：“我知道错了，您别哭了。”

“嗯。”有点喑哑，大约是渴了。

“为什么还是叫我姨，我有生之年是等不到你一声妈吗？”盛韵又有点小脾气了。

“什么意思？”盛韵疑惑，“您建议他俩住一起？会不会适得其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不愿冒险。

盛韵看着面前毫无气色的盛典，越看越心疼，眼泪更是止不住，哭着哭着自己便忍不住把面前的孩子搂进怀里。“你个傻孩子，为什么不回家。”

“韵总，惊涛骇浪过去便是风平浪静，总比现下的一潭死水要好。”喻戍的一句话点醒众人，如今的盛典，除了盛屾，没人能让他泛起一点涟漪。

喻戍答，“没有大碍。兴许是太久情绪未宣泄，昨天……大哭了一场，累了。摸下热不热？”

盛典并未在别处，可自打昨天从海滨回来，精神状况便不是很好，昨夜折腾了一夜未睡得着，白天在堇华园众人面前又强撑着力气，此刻在三楼卧室终于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