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戈拉斯的表情逐渐低落下去，他不再和瑟兰迪尔对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

莱戈拉斯低着头回答：“我不会做这个，阿拉贡教过我，不过我就是做不好。”

“你连你16岁的生日都还没过，你怎么知道你对他的爱就是真的？”瑟兰迪尔完全不给莱戈拉斯反驳的机会，“就算你认为你能爱他一辈子，可是你怎么知道他就能接受你？你们相差了19岁，如果埃斯泰尔一开始就是用那种眼神在看你，那他就应该被抓进监狱！”

瑟兰迪尔心疼地看着他：“那你就去试一试吧，告诉他你的想法。如果他拒绝了你，你就要跟我去瑞文戴尔。”

“我知道……我知道……”莱戈拉斯低喃着说，“可是我不甘心。”他说，他再次抬起头，澄蓝的双眼隐约闪着晶莹的泪光。

对方明显不认同地咳了一声：“你这话有失公允。我的孩子从来都不代表我本人，我也代表不了我的孩子，而且……”他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埃斯泰尔一直都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孩子，你不能因为你的儿子爱上他就怀疑他的人品。”他最后补充，“也怀疑我的。”

没错，瑟兰迪尔的爱人，莱戈拉斯的新“Nana”就是阿拉贡的养父兼前岳父——埃尔隆德。

瑟兰迪尔挑着眉，似乎在说：看看你自己说的吧，莱戈拉斯。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深沉的蓝色眼睛目光温和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他说，语气罕有的温柔：“给我一个理由，莱戈拉斯。”

所有的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莱戈拉斯毫不犹豫地说：“我爱他！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爱他！”

瑟兰迪尔咬牙切齿地说：“除了你，谁还能养出那种妖言惑众的东西。”

莱戈拉斯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忍不住担心，瑟兰迪尔却像没事人一样。

瑟兰迪尔突然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从莱戈拉斯五岁之后他就没再做过。他一下一下摸着那颗柔软的金色脑袋说：“你看，你自己明白的，Leggy。”

他们沉默着对视，彼此都没有说话。

诡异的沉默再次在空气中扬起，莱戈拉斯无法忍受这种气氛，他抬起眼睛和瑟兰迪尔对视，他恳求他：“Ada，我不想离开这里。”

瑟兰迪尔眼神深深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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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被独自一人抚养多年，含辛茹苦拉扯长大的儿子抛弃的瑟兰迪尔正端着他的高脚杯坐在一张用整根树桩雕刻而成的精美摇椅上，不满地向他的爱人控诉：“我早该想到那个脏兮兮的邋遢家伙是你的儿子！”

“瑟兰——”埃尔隆德放低了声音，“年轻人总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你不能永远替莱戈拉斯做决定，而且阿尔玟和埃斯泰尔是和平分手的，他们并没有对不起彼此。”

瑟兰迪尔的目光闪了闪，这大概是莱戈拉斯长大以后第一次向他服软，却是在这种时候、为了这种事情。

那是不可能的。

“但你确定埃斯泰尔会爱你吗？”

瑟兰迪尔呵呵笑道：“得了吧，埃尔隆德，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女儿在你养子身上摔了跟头就让我的儿子也一起倒霉！”

直到包扎完成，瑟兰迪尔眼神纠结地看看自己被儿子包成猪蹄一样的手掌，扯着嘴角冷冷地说：“你包的这是什么东西！”

“……”

瑟兰迪尔看起来那么生气，气息却很平静。

他还是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拉着瑟兰迪尔走到洗手池边，拧开龙头等着水变得温热之后又轻轻地将那只受伤的手送到水流下面，让清水洗净伤口，冲掉那些鲜红的血液。

“……那如果他没有呢？”莱戈拉斯没什么底气地问。

他们都明白。

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僵持了片刻之后，莱戈拉斯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他轻轻拉住瑟兰迪尔的手，他感觉到那双手在他触碰的一瞬间抖了一下，他突然觉得很难过。

不到其他的声音，他甚至听不到瑟兰迪尔的呼吸声。

一切就如瑟兰迪尔所料，莱戈拉斯最终还是跟他去了瑞文戴尔，并且在那里见到了瑟兰迪尔的恋人，一个亲切和蔼又充满智慧的男人。他的年纪和瑟兰迪尔不相上下，但是他看起来和瑟兰迪尔一样年轻。莱戈拉斯在那里与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直到第二年秋天不顾瑟兰迪尔的反对考上阿拉贡任职的学校，重新回到阿拉贡身边。

莱戈拉斯的眼睛时不时飘向瑟兰迪尔刚才捶打桌子的手，那里还在流血。

然后他们来到客厅，莱戈拉斯让瑟兰迪尔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取药箱，拿出里面止血的伤药和纱布为他包扎。

莱戈拉斯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不！阿拉贡不是那种人！他……”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不明就里地看向他：“这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