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歌百般无聊地盯着地上散落的鸡毛。

听到这儿，王迟身形忍不住微动，他心里算着时辰，这才开口。

才满意。

“姑娘说的不错，王某确要食言了。”

“我来时便觉得奇怪，人与山水相辅相成，这村里的人明显气运不错，怎的这山水却略显不济，河里连条肥壮的鱼都没有。”

他想回头看看那拐杖，到底忍住了。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

“……当诛。”

——洞口竟斜靠着一个人，不知已在那里看了多久！

他不是当逃兵，是将军亲自将他放走的。

“将军……”

“我查了你的路引，你与我主人告别之后，先去了蚌洲。

王迟接过牌子略显迟疑。

“你啊，胆子小就别来当什么兵，明日一战凶多吉少，现在带着我的令牌回去，也算给咱们这支留个人。”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讨厌，提起来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噫，又香又臭的，王先生的口味真是独特。”

过了半天，王迟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

她顿了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略显焦躁地望了望洞口，这一望不得了，王迟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她夸张地皱起鼻子嗅了嗅，随后嫌恶地捂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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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歌瞥了一眼僵直不动的王迟。

“呀！”

“那根拐杖就是我主人要的东西吧。”

王迟转过身护住贡台，喉结吞咽了一下，扯了个僵硬的笑。

山洞内一时静默，只有风声凄厉作响。

“姑娘才是，夜间出门要注意安全。”

言歌却没有这个顾虑，眯起眼睛直直地看向他身后。

大概离他两三步的位置，言歌停了下来，自然也看到了他背后的贡台。

言歌见状，略显无趣地撇了撇嘴，转身到那铺盖处寻了个干净的地方，竟就那么坐下了。

王迟扯起皮肉想笑笑，却失败了，极度紧张下他的面皮仿佛都不听话。

“哇——没人告诉你半夜不要回头吗？”

言歌不言，一步步走了进来。

王迟不言。

“不错，正是蚌洲。”

“王迟，顺庆五年生人，三十岁遇战乱，因恐惧做了逃兵捡回一命，后因愧疚偷偷回去为将军收尸，不想将军一息尚存，委托你将家传长-枪带回京城交予家人，后被敌军发现伤了一腿，我主人正巧路过救你一命，你允诺他三年之后将这长-枪带来给他。现在看来是要食言了。食言……”

言歌话风一转。

她脚步极缓，像是妙龄少女踏青一般，王迟却在这脚步声里冷汗渐出，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股恐惧，山洞忽然有风，王迟只觉被风一吹，背后汗毛直立。

“王先生这是唱的哪出呀？”

她不紧不慢地说出肯定的语气，王迟也不奇怪她看了出来，只点点头。

言歌带着几分做作惊讶出声。

“而蚌洲……有个讨人厌的家伙。”

是言歌。

那人歪了歪头，面上满是阴影，看不清表情。

王迟向来是胆小之人，长到如今也都是得过且过，去参军也不过是想混个军功，日后回来好有资本说个好姑娘，只是有一点，言歌却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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