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蕾拉会教唆你去杀人。”

迟也声音很轻：“那不是她。”

父亲看着他，眼神很悲悯：“并不是全部因为她，对吗？”

蕾拉在他耳边笑：“我就知道你练划艇早晚派得上用场。”

他不再说话。喻闻若意识到他跟迟也靠得很近，但他却不知道此刻的迟也在想什么。喻闻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这些事都告诉迟也，他也没有感觉到旁人所说的那种“如释重负”。喻闻若并不打算从迟也那里获得任何的支持和理解——说实话无论迟也支不支持，理不理解他都要去做这件事。这是他来到中国的理由。

“你也觉得这很没必要，是吗？”

“差一点。”喻闻若轻声道，“邻居报了警。我被起诉了，但因为判定下来精神状况有问题，而horace又决定撤诉……”

院长也不记得了……她说那几年没有被拐的儿童被救助的案子，文件也找不到了。这些年在这家福利院工作过的人也已经换过了不知道多少批，我……我只是想要再多一点线索，哪怕是……”

“我没想到那个姑娘会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他走之前，父亲对他说，“这是一场悲剧……但所有人都活在悲剧里，我们会往前走。”

喻闻若抿了一下嘴，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好像无法逃避。

喻闻若当时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杀了horace。

喻闻若自知失态，马上停了下来，做了两个深呼吸。迟也的手仍然搭在他的颊边。喻闻若抓住他的手，攥在自己掌心，低下头，有意数他掌心的纹路。

“他主动撤诉？”

纸袋子破了，苹果和洋葱滚了一低。horace的血很快糊了他一手，喻闻若不知道那些血是从哪里出来的，鼻子、嘴巴甚至是眼睛。他不在乎。喻闻若眼前只有蕾拉浴缸里那些血。他能感觉到horace的脸像烂掉的橡皮泥一样，拳头打上去只觉得恶心。

喻闻若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可我必须做点儿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她不肯走。我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我正是在往前走。”他回答父亲。

“不知道。”喻闻若耸了耸肩，“也许我终于可以平静了。”

喻闻若冷冰冰地抬起头：“他知道自己是活该。”

迟也安静道：“我什么都没说。”

他记得他从蕾拉那些手稿和剧本里拼凑出真相的那天，那天的风特别大。他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去找horace，就站在他家屋檐下等着。horace回来的时候，手里正抱着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他看见喻闻若，惊讶地叫了一声“arthur？”然后就被喻闻若一拳砸倒在了地上。

喻闻若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放下手，抬起脸，答非所问地对迟也说：“对不起。”

“找到他们，然后呢？”

喻闻若捂住脸，叹息：“我知道……”

喻闻若脸上还带着那种无奈而又自嘲的笑意，但他眼睛里都是泪。他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那不是蕾拉，那只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迟也问他：“你真的杀了吗？”

“她也不会非逼着你这么大海捞针。”

迟也只是久久地、沉默地凝视着他。他知道喻闻若在为什么而

“做完这件事以后呢？”

迟也暗自庆幸在伦敦的时候没有把张念文的事情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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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蕾拉很好，他们有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儿……告诉他们蕾拉很想念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