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北方鲜少有集中的雨季，而这场春雨大大小小更是持续了两三天，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地上到处都泛着潮湿，让人从心里觉得阴郁。

实验室建在背阴的地方，平时已经觉得阴冷，再碰上大雨天整栋楼亮着昏黄的灯，更是说不出来的阴森可怖。

陈子渊将化学试剂摆放整齐，眼神从讲台上喋喋不休的老师身上滑过，落在一旁做助手的宋晞迟身上。

他依旧不爱说话，只有在提问时才会出声指出关键点，简单扼要又专业的观点让老师都忍不住赞叹。

但他丝毫没有半点儿引以为豪。

只是垂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他不爱说话，整个人永远是冷冷淡淡无欲无求的模样，却从不会展现出消沉。

陈子渊托着下巴，手指划过面前的实验报告。这一堆，全部是宋晞迟在两天内完成的。

他以前倒也拼命，但不是不要命。

再加上最近孟溪频频示好的态度，不用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子渊叹口气，直起身收拾课本。

这次地事态肯定非常严重，否则一向高傲自持的宋晞迟不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而他的表现也就恰恰证明了，他对于现状束手无策。

甚至可以说接近于崩溃。

无声地崩溃。

他朝讲台上的招手，问，“迟哥，去吃饭吗？”

毫不意外被拒绝。

他不依不饶，过去拉人，“再不吃饭就饿死了，又不差这几分钟。”

宋晞迟依旧是那副表情，他懒得挣扎，就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是失去了兴趣。

顾不得，也懒得管。

就这么一路被拽到了食堂门口，雨噼里啪啦的下大，陈子渊收起伞抱怨，“这雨怎么没完没了的……”

没完没了的。

不知道浅浅有没有带伞。

“哎迟哥，吃什么？”

他随手点了餐，一点胃口也没有，端上来才发现是浅浅最喜欢的拌饭。

胸口的酸涩感一点点涌上来，再怎么压抑也没用，他想她，走到哪里都是她。

可那天的事情历历在目，阮浅浅红着眼，声音细软又坚定。

她不要他了，她希望他走。

宋晞迟挫败地扔下筷子，低声说，“我没胃口，你吃吧。”

站起来转身要走。

陈子渊赶紧抬手将人拦住，嘴里拼命咀嚼，将东西咽下去，“别啊，你一口还没动呢。”

“不……”

他顿住，看着门口进来的黑色一点，苦涩和惊喜瞬间涌上来。伴随来的还有无地自容的恐惧感，宋晞迟坐下，几乎将头埋进碗里，唯恐对方发现他。

陈子渊还以为是他想通了，乐呵呵地同他说话。

宋晞迟一句没听进去，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那一小点，小姑娘跟在朋友身边，长发遮着脸庞，侧头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瘦了点，但是更好看了。

就这么看着看着，眼里竟然有些湿意。

陈子渊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往自己身后看了两眼，这会儿食堂人并不多，很容易就能找到女生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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