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欢眼神微微瞥向了别处，言道：“消息是真，先不着急说这个，待本宫将武安侯的事情理清楚了，自然会给先生一个答案。”

嬷嬷上前关好了门，门神一般立在殿门外面，剜一眼小五子，“滚远些，娘娘说的话，是你能听的吗？！”

在经年岁月里，忘不掉的到底是什么？

离兰低头，紧抿着嘴巴，脚下不稳，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款步走近了些，微微行礼，轻言：“皇后娘娘，小人是离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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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常欢的事情，离兰已经从元址那里听说了些，再见到她时，也没有了先前那般心中刺痛的感觉，更可况她还掌握着他最想知道的消息，忙问着：“方才小五子说，娘娘有离兰最想知道的消息，这话可是真？”

林常欢点点头，“是为了先生。”

他已经欠着林啸太多，果真要让林啸为了他赔上一条命吗？！

“若你想忘了南昭，那我便只当你是离兰，好不好？”

“你答应我，好不好……”

脚进去了。

是至死不渝的爱人？

林常欢松了口气，稳了稳气息，回道：“对，先生是离兰。”

从少时起，他与元址早已是一体。他放不下的、忘不掉的、躲不开的，都系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一旁的小宫娥想上前扶住他，却被林常欢轻轻瞪了一眼，拦下了。

离兰左手撑住了书案，微微躬着身，却没有看向林常欢，只是自顾自言道，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能跟林啸走。”

小五子语噎，点头站远了些。

“南昭，我们不再分开了，好不好？”

“林啸？他怎么了？”离兰疑惑着，他自打进了行宫并未听说任何有关林啸的消息。

第六十六章 沧海遗珠

既然在水池里未死，他就当是第二次重生了。

离兰心中堵塞，所以先前小顺子急急忙忙前来送信说什么紧急军报时，那番遮遮掩掩的神色，明明就是关于林啸的消息。

还是那个以弱小之力护着一片丹心的自己？

即使上回已在昭阳宫里见过，她再见到如玉公子水墨画一般矗立在眼前时，依旧像在梦里，好不真实。林常欢死死地抓紧了小宫娥的手臂，眼睛里已是微微泛着雾气，如鲠在喉，才说了句：“南二公子。”

离兰没有忘却，在徐风殿醒来时，听到元址独自喃喃的那些话。

离兰回身一手扶在书案上，肩膀随着气息起伏，就如同他跌宕起伏的一生。

“南昭，此后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林啸他带兵围了行宫？！可是为了……”

若不去考虑任何人，他真的愿意和元址生死同穴。

更何况……还有元址。那个一想起，便让他心悸心颤的人。

他也在问自己，南昭，你愿意离开元址吗？

殿内的窗子都用蝉纱罩起，即便再过刺眼的阳光从蝉纱中透过去，都变成了一片氤氲，温柔暖昧。

林常欢叹了声气，“凡事太过，势必缘尽。先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今日本宫来了，可以拦着他，那明日呢？后日呢？先生明明知道林啸的脾气，他为了你，别说造反，就是拿他的人头去献祭，都不会有丝毫犹豫。若先生果真对他存有心意，那本宫便想办法送先生出城，助你二人佳偶天成。若先生没那个心思，还是……还是趁早让他死心了好。今日先生给本宫一句痛快话，先生是否愿意随林啸离开？”

林常欢看过去，终于在内殿的书案旁立着一个身影，穿着白色袍子，如墨般的头发轻散着，似是刚刚沐浴过，都未来得及束起。

林常欢沉气，“他没想造反，他只是……他只是太过喜欢你，喜欢到可以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南昭，原谅我，好不好？”

离兰急道：“他是想造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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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怎么，就是一时犯贱带兵围了行宫。”

那人觉着身后有人，缓缓转过了身，对着林常欢莞尔一笑，“皇后娘娘安好。”

是海枯石烂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