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秀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一边悄悄地瞥着林啸，佯装不慌不明地回道：“也好也不好。先生身边的侍从被内贼害死了，据说还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殷秀继续搭着林啸的手腕，看着林啸闭着的眼睛，轻言道：“殷秀临走之前，离兰先生特意传了陛下的密旨。先生说，这回袭击侯爷的人，恐是北境再往北的游牧，赤鬼奴族。他们身形高大，骁勇善战，所居之地便在渡山百里之外的大漠。许多年前曾经派了使者去京城朝贺，学习了我朝的文字和语言，其中不乏典籍和兵书。所以，设计埋伏、兵不厌诈，他们也是懂的。”

殷秀点点头。

“回侯爷，是殷秀自己请命的。”

邓乙：“……你可别乱说话。人家可是家世清白的小公子，这次抓捕内贼立了功的，没准将来都是陛下赐婚。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满脑子不知道想得什么东西。上回说的，嫂子跑了，又是什么鬼？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你等等。”

邓乙晬了一口，“狗脾气！哪家的姑娘能看上你啊！切!

他终于见到了武安侯！

殷秀憋着气，稳了稳自己手，将林啸的手腕从被衿中取出来，三指搭在了上面。

殷秀再见到林啸的时候，那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要你管！”孟朗白了邓乙一眼，“他最好规规矩矩，不然呐，小爷便让他知道知道这灵关究竟是谁在当家！”

林啸睁开，侧了侧脸看着他，“先生让你来的？”

林啸的身子，殷秀已经看过一回。

沉默了片刻，林啸回道：“开了方子，抓了药，你便回京吧。”

林啸摆正了脑袋，盯着头顶的床幔，“先生……他还好吗？”

“嗯……不过，好在有陛下在，陛下心疼先生，亲自安排赤羽卫抓了内贼，先生才得以亲手替竹石报了仇。而且，传言那内贼死相极惨。”

殷秀皱着眉头，抬眼看着月见。

林啸的声音都颤了颤，“亲手……他手上从未沾过半点血腥……”

学医之人，有一点好处便是可以正大光明的、里里外外的、丝毫不遮掩的看着喜欢的人。只要没良心些。

林啸除了脸色略微苍白了些，与当日分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殷秀不懂林啸的意思，他更不懂离兰是个怎样的人。

他一双眼睛悄悄地瞥着林啸雕刻的五官。

嗯？回京？他屁股还未坐热，这就回京？

殷秀微微躬身行礼，“侯爷，先生说了，让殷秀好好照顾侯爷。殷秀不能辜负先生和陛下的一片期许。”

“是竹石……”

而且，先生说了，殷秀不是谁的替代品，殷秀只是殷秀。所以面对林啸，他行得直，也端得正。

！”孟朗用小勺一下下搅着汤药，嘟囔道：“他究竟是医官还是皇帝派来的小妖精？太医院那么多人，偏偏送了个风吹便倒的人来！想干嘛？瞧瞧他那副样子，想勾引谁呀！”

殷秀将林啸的手重新放回了被子里，“侯爷身边郎中也是个细心的人，将侯爷照顾的很好。但是，这方子嘛，殷秀照写，药还得照开，不然殷秀便白来一趟了。若侯爷无事，殷秀先出去了。”

只是知道陛下爱先生，武安侯也爱先生。

月见将床幔搭起，“殷医官，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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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秀又换了另一只手腕，继续搭脉，“先生还说，京城里已有内贼同这支游牧里应外合，敌在暗、我在明，望侯爷万事小心。”

“他爷爷的，侯爷的药又凉了。我再去热热。”说完，孟朗端着汤药又折回了膳房。

只是，搭了好半天，殷秀狐疑着，这脉象除了略微气虚了些，倒也没什么大碍。

月见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说道：“那么，殷医官先慢慢瞧着，在下先出去了。”

这一回生、二回熟嘛，良心是什么玩意儿？为了看着喜欢的人，通通不存在。

吱呀——月见关好了门。

殷秀面上走的稳稳当当，心底却是猫爪子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