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玹往角落里避了避，正好躲开了她的视线。

那些当初恨不能打坐凝神当做完全没听见的话，此话却忽然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而且别说她现在同秦家小姐走得近些，哪怕她两真的要成亲，又干他这个外人何事？

谢玹起初觉得很烦，后来慢慢地，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他忽然想起，先前都是叶知秋明里暗里，找各种各样的由头来寻他。

--明儿个似乎要下雨，你出门的时候记得撑伞。

这是谢玹第一次来墨衣侯府。

众人连声恭送。

叶知秋什么都没瞧见，这才打马离去。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侯爷！”

你明明是女儿身，还要娶个娇小姐，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心中怒气散尽，却转而变成了满心莫名的不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的？

谢玹才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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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竟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

叶知秋与他非亲非故，又一样身居高位，若非是当初瞎了眼瞧上他这张脸，根本就不用受这么多气。

堂堂的首辅大人为了避开那些莫名其妙的目光和议论，不得不穿陋巷走小路，人迹少的地方，瘦狗野猫倒是有几只，见着他也全跑了。

大门口的守卫们笑着问：“侯爷，今晚又去看美人啊？”

谢玹先前都没放在心上。

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觉得叶知秋每次出现在身边是十分的事。

在一处的时候，也总是叶知秋叽叽喳喳讲个没完：

过了好一会儿。

他自认不是，恐怕这辈子都做不到小五那般对谁都温润和气，可这么些年身居高位，同一众朝廷大臣打交道表面上总算的上是客气。

连长兄都私底下说他好几次。

人说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夜色降临，府中小厮忙着掌灯，灯光火色在地上门间晃来晃去，叶知秋正牵着马从府里出来，许是连着不上朝的缘故，她一袭墨衣广袖，行来时风吹的衣袂翩然，头发没竖冠，只用檀木簪随便一挽，大半都散落下来，随性至极的模样，虽是文人贵公子的打扮，却多了几分世家贵族公子没有的利落劲儿，没有半点女儿娇态。

--天热了要多喝酸梅汤解暑，你不喝酸的爱甜我知道，那就喝绿豆汤，多放两勺糖。

无论怎么训斥，她总是认错极快说改，可下回又不知道从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冒出来。

可压根就没这事！

谢玹站在巷口看着墨衣侯府的大门思忖良多，想得越清楚越觉着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找叶知秋了。

嚼舌根的平头老百姓发，于是生平头一回那般迫切地去见叶知秋。

城中传言说叶知秋抢了首辅大人看中的姑娘，这事若是真的，那他来找叶知秋是应当的。

想要问问她：

“嗯。”叶知秋随口应了，笑意朗朗道：“若是有人寻我，就让他们到天香楼来寻我！走了！”

叶知秋牵着爱驹下了台阶，就翻身上马，驰骋而去。

好不容易走出巷口，他一抬头就瞧见了墨衣侯府那块偌大的牌匾，走了不少路，出了一身汗，迎面的北风一吹，登时通体寒意缠绕，怒意忽沉，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谢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侧身避到了墙后，然后慢慢抬头去看侯府门口。

直到现在，叶知秋真的知难而退，不再试着靠近他了，他才发觉这事其实荒唐得很。

--再忙也要吃东西啊，糖又不能当饭吃……

她经过谢玹所在的巷口的时候，好似心有所感一般，回头看了一眼。

唯独对叶知秋，数年如一日，只有训责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