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奇怪，不知有什么好笑，借着看右边的后视镜向他投去一眼，发现唇红齿白的男孩笑意盈盈看着自己。

陈征阖眼靠上椅背，男孩还望着他的方向，只好说：“睡会。”

“唉。”男孩叹了口气转个话头，“叔叔这么帅，做司机屈才了。”

他一动身边的男孩就醒了，睡眼惺忪坐直了一些，耷拉着眼看他把车开出休息区。

刚有了点睡意，身边的男孩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陈征丢了件外套给他。

仓促擦过雨水的付忍冬舒服了一些，沉默寡言的司机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装作熟稔，坐在干暖的车里付忍冬喜欢这种氛围，放松了身体，打量起驾驶室。

男孩轻咬下唇看了会陈征健硕的背影，转身去了公交站。

男孩还要赶回学校上课，他不出意外向来不逃课，他让司机叔叔给他一个微信号，方便之后请他吃饭。

陈征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听见男孩开口，是很清澈温柔的声音，他回神换了个档才回答。

驾驶室是最普通的那种，不豪华但是很干净，原以为这样粗犷的司机工作的地方也该又脏又乱，但是从上车他就发现除了烟味并没有其他异味，挡风玻璃上端天花板贴着红金色“招财进宝，一路平安”，中控台上扔着一包中华，排挡杆旁是装有茶水的大罐玻璃杯，看样子应该已经凉了。

开货车是很辛苦，但报酬不算少，他还给母亲请了个护工。

陈征不知道要和见面不久的男孩怎么聊未来，年轻人不该和他这种职业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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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进入C城地界就问要把他放在哪，男孩很好说话，换回干燥的衣服只说看他方便。

陈征睡了两个多小时就醒了，一觉起来精神很多，用手抹了把脸，他还要在规定时间里开到城边下货。

男孩被陌生男人气味包围，用外套裹着自己，把湿衣脱下，他的肩膀很瘦很白，在休息区的灯光下有一层莹白的光，露出的大片细腰上有两个指印，陈征眯着眼喉头滚动了一下。

加满油不久男人就回来了，手上拿着换了热水的玻璃杯，他看了眼驾驶室，除了有个一直盯着他的男孩别无异样，他重新发动大车，停到了合适位置锁了车门。

他干脆转头闭上眼，听见男孩把衣服晾在中控台上，不多会没了声音。

两个多小时的密闭空间里一块睡觉，付忍冬在醒来那一刻紧绷的防备卸下不少。

七点钟不到下完货陈征把货车交给了跟他合伙的胡春，胡春是位个子不高的南方人，干瘦，三角眼，给他递了根烟闲聊几句就上了车开走。陈征揣着钱坐黑车去地铁站，往医院的方向去。

“叔叔您做这行应该很辛苦吧？”

他什么也没有，遇见了一个靠谱的人。

陈征的母亲得了癌症，在医院住院化疗，他的生活除了开大车赚生活费，其他的时间基本都在医院。

陈征盯着人卸货，举手之劳而已摆摆手说不用，咬着烟屁股忙着蹲下帮同伙一起抬箱子进仓库。

他直接把车开去了下货的地点，天蒙蒙亮，两人是时候告别。

男孩抿了抿嘴，语气有些轻快：“我在想以后高考了要做什么呢。”

陈征打了转向灯，没留意他说了什么，盯着后视镜把车开进休息区，停稳在加油站就拿起杯子下车。

男孩笑了一下。

眼前是司机健壮的手臂，付忍冬懵懂出神地想东想西。他后来也无知无觉睡着了，碰见司机叔叔或许是这天最好的运气。

陈征开车有些累了，打起精神清清喉咙，按照听过的职业接上：“做医生做律师做公务员。”

他提着水果和牛奶进医院陪了母亲一整天，天黑夜深，他收拾了母亲的衣物准备回家，打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两天只睡了两个多小时，铁人也扛不住。

“还行。”没回头看他。

，但是他专心驾驶着，还是闻到了来自身边男孩身上不明显的香味，一种很清新的味道，几乎人人都会喜欢的，是被雨淋过也不会消失的味道。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