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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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了，那个男人爬上顶楼围栏，把啤酒瓶放在身旁，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专注地看些甚麽，却也像是甚麽都没看，酒精影响的眼神带点茫，和一如既往的迷惘。识唤站起身来缓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识唤颤颤的将手扶在他肩膀上，但手想当然尔的穿过了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安慰男人还是安慰自己。

识唤轻点手肘，看着小萤幕，明明知道是晚上八点四十一分，他还是忍不住每次都确认一次。那个男人自顾自地靠在顶楼的围栏上，识唤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依旧看着外头密集交错的高楼大厦，大楼的各色异光流动打在男人目光复杂的脸上。

识唤看着那个男人打开高楼顶楼的门，缓缓走来，一如印象的高大、壮硕，一百九十几公分的身高，五官深刻而带有杀气，此刻的表情却像是被悲伤腐蚀，失去了往有的气势。

识唤看着那个男人，剩不到三十秒了，夜晚仍旧喧嚣，识唤一直以为这样悲剧的夜晚，应该会是一个滂沱的雨夜、应该会是一片只有雨声的焦躁宁静，但都不是，事情从来就没有在识唤的预期以内。

「看来能力被拿走，还是有影响的。」格斯说。「他真的毁掉了？你感觉怎麽样？」

识唤双掌根压着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掌心压着双眼，但眼泪还是从手边滑下，一滴水珠沿着识唤的手肘滑下。

会忘记的。」他说了这句後，传送门亮了一瞬，随即和烈权一起消失。

识唤哽咽，哭泣声被市井七彩而吵杂的喧嚣掩盖。

「被…抽走了，少了一块。」诺曼喘息，看着正对着自己、比自己矮颗头的格斯，脸又不自禁的红了，昂起的巨棒丝毫没有软下，反倒靠着格斯的腹肌轻轻滑动，甚至又吐了点前列腺液在上头。

格斯看了几秒，确定烈权离开之後，快步走到诺曼旁边协助稳住他。

「你...你没事吗？」诺曼看着格斯，原本想环抱的手顿了顿，改而放到格斯的肩上。「不是说从你这分出来的？被毁掉你没有感觉？」

识唤还有十五分钟。

这是个追逐金钱的社会，只要有钱，就能保护自己、提高社会地位，再透过这些赚更多钱，无限循环－但财不露白依旧是每个时代保全自己的无上宗旨，这时代曝露自己有钱的风险更高、更危险。

格斯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整场梦境里第一次真心的笑。「不能再玩了，现在还不知道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甚麽。」

听到的时候，识唤多开心啊，跟他握着手像疯子般又跳又笑－竟然抽到了、竟然住得上大部分人一辈子连梦都不敢梦的地方。

当然，直到他入住了才知道，不过是另一个牢笼，只是这牢笼更高、包装得更精美，倒头来不过是充满监视的住宅，只是监视的手段更委婉些而已，反而因为居民的高身价而更需要小心翼翼，就像是全世界肥美的牛排突然集中在一间新建的高级餐厅，所有骇客、政府、企业都直挺挺地盯着他们，渴望在他们身上割下一块块甜美的肉块。

十五秒、十四秒…识唤可以看到那男人喉结不安的滚动，每一次识唤都能观察到不同的肢体动作－手掌使力握起、挂在外头的脚的颤动、松了又皱的眉头。

当然了，他看不到自己，识唤多希望他能够看到自己。

「没有。」 格斯说，手掌轻握诺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管他们是怎麽侦测到的，看起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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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纵身而跃，识唤不敢看他下坠的过程，也许下一次吧，识唤总是这麽对自己说，但始终没有勇气，只能任由那男人一跃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那个男人手持一瓶啤酒，啪一声打开，瓶中气体消失在大气中，识唤还记得他当初跟识唤说入住这里的兴奋感－市区内首屈一指、集万千媒体关注於一身、必须身价够高、职位够「正当」才能拥有抽签资格，更别提只有 1% 的中签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