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惜月垂着头，只感受到端仁打量的视线，如芒在背。

“朕带中大夫看望各位儿子，但这些儿子，规矩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对她不知礼数，朕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皇上淡淡解释，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好一个爱屋及乌。”端仁贵妃的声音更冷，眼底满是嫉恨，她本意是找个人让自己更美，谁知道无形中为自己找来一个敌人。

等到了之后才发现暗卫早就等在里头，加急送来另一封信。

“但心气高并不是什么好事……”皇上接话。

照例烧了信，她撑着手臂看着外头，眼神空洞，但脑子飞速运转。

端仁贵妃疑心重，心思多，那日的拜访恐怕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中大夫……到底有什么打算？难道拜访皇子是为了拉拢他们？”她自言自语地分析，可转而想到皇子们的冷淡神色，又有点不敢相信。

最初看到她还以为她是个心思纯良的女孩子，没想到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到这关头，还能为皇子们说话，在皇上面前刷一波好感，果然能坐到这个位置都不是寻常人。

景墨不确定六皇子是否准允，本来七皇子打算亲自上门游说，但顾兴元的搜捕力度突然加大，他只能临时改了主意，请她帮忙。

谢了暗卫，她一人坐在桌边读信，是景墨对计划的调整，其中有一条还是挖地洞，不过需要六皇子的配合。

脂。

“贵妃，皇上对中大夫似乎颇为维护……”宫女小心进谏。

但贵妃生性多疑，加之对沐惜月的偏见，导致她听到解释后仍然将信将疑，却开口劝着，“皇子们毕竟大了，自己父皇乃一国之君，心气高点也很正常。”

不过会儿皇上也重新归来，一进门便卸下方才与端仁贵妃交流时的假意温和，露出几分疲态。

但她眼底罕有地添了些惶恐，万一皇上真的在她面前承认要立这个中大夫为妃，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无妨，为贵妃娘娘服务是草民的荣幸。”沐惜月如蒙大赦，匆匆谢恩后与小桃回到皇上的寝宫。

另一边送走皇上的端仁贵妃换下脸上的笑，暗自握拳，满面恶毒。

得尽快办了这件事。

端仁贵妃脸色和缓，沐惜月提着的一颗心也悄然落下。

“墨儿和你说了什么？”他也是余光看到暗卫的身影才突然出声让她回来。

若是再用拜访的理由，恐怕会引起端仁贵妃的怀疑。

这个胭脂的颜色，与前几日的有所重合，但她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胭脂上，所以并未察觉到异样。

沐惜月不由得佩服。

陷入思考的人浑然不觉外头有个人影悄悄闪过去。

垂头的人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好想快点出宫。

两人聊着聊着开始讲皇子教育，不知不觉越过立妃这件事，沐惜月识趣地让自己变成透明人，望着窗外天色，兀自思考其他事情。

“这不过是仰仗贵妃娘娘的恩宠罢了。”沐惜月此刻只想尽快撇清干系，“皇上也是爱屋及乌。”

沐惜月当然乐意，但理由不好找。

“既然胭脂做好了，那就让中大夫先回去吧。”聊着的间隙，皇上忽然道。

端仁贵妃眉头一横，“本宫不是瞎子。”

担心她迁怒自己，其他人不敢再发言，只默默后退一步，更加低垂着头。

总会有办法的。

端仁贵妃渐入佳境的脸色一顿，被他这句话勾起之前的怀疑，神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依言开口，“行，中大夫，有劳你了。”

难怪皇上会突然出声让她先回来。

“明日再想办法。”今天的已经够累了，沐惜月想放空一下脑子，也是侧面安慰皇上不要过于忧虑。

“您的授意？此言何意？”端仁贵妃转头望着他，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沐惜月将景墨的顾虑如实告知，皇上叹口气，“的确不好再次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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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不必为难中大夫，这都是朕的授意。”皇上实在看不下去，为沐惜月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