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与武王安顿好外面，姗姗来迟，正碰上迎面而来的李太医，张口欲问沐惜月的事，李太医抬手示意他们闭嘴。

老人家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纵然不放心，却拱手应了，“老臣告退。”

“已经倒在泥地里了。”李太医答道。

她忍不住打开门，一抬眼，气势凌冽，凌厉地看向每一个叫嚣的人，被盯的人心虚闭嘴，直到全场安静下来，她才开口，“这药的手脚，就是仇县长做的，你们还要去找他吗？”

她沉默起身，让李太医带她过去。

偏偏外头还有人在喊，“滚出辽安县，让仇县长治疗我们。”

“我救得了他们的身体，可他们这被腐蚀的心灵，早就无药可救了。”她又喝了一杯水，却有了喝酒的醉态。

“你这么和他们说，他们当然不会相信。”他毕竟年纪大，看得多，知道她一时想不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是在救他们的命，是在修自己的福分。”

“皇嫂，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是群无知愚民罢了。”武王最见不得关心之人烦扰，笨拙地安慰她。

随着质疑越来越多，李太医出来将她拉进去，武王则关上门。

这是嚷嚷声里最大的，她望着嘶喊着的妇女，以及她身边怂恿着的相公，想要反驳，话却梗在喉咙里。

“我们先进去。”她低声道。

沐惜月抬手止住他，“无妨，您去照看病人，我来处理这里。”

孟津也看向她。

这样并没有让她好受一点，她盯着桌面，“那些药渣在哪里？”

“就是，你说是他做的手脚，有什么证据？”

“随便吧。”她不愿意深究，转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片泥地湿黏发黑，药渣混在一起，散出难闻的味道，连下人都不愿意去清理。

“沐姑娘，他们只是着急，被急切蒙蔽了双眼。”李太医慢慢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他苍老了很多。

孟津与精卫对视一眼，拱手离开，为她留出独处的时间。

武王哑言。

“出事后老臣便托禁卫军看管着，没有泄露。”李太医上前要帮忙。

“有人在药里做了手脚？到底是谁这么没良心？”她不可置信地眨眼发问，问完后自己有了答案，“是仇思。”

李太医拗不过，只好带她到了倒药渣的地方。

第二百七十七章 依律杖责一百

人群中的一个男人显然不接受她的解释开脱，大喊道，“你以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我们吗？”

精卫与禁卫军护送着她进去，武王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震惊于百姓的疯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撅了他们家的祖坟。”

外头的砸门声不绝于耳，伴随着砸门声的还有对她祖宗十八代的问候，没有一丝遗漏，她喝完水，淡淡道，“我都不知道我家还有这么多口人。”

县府内还有水深火热的病人，要尽量合理规划。

“就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们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自从仇雾瑙死后，仇思一直对她怀恨在心，想方设法要毁掉她，百姓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可利用可抛弃的工具。

现在用药紧张，药房有单独的人照看，每一味药草的进出都会登记在册，药渣里应该会有线索。

“沐姑娘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他说完带着几个年轻太医摇摇晃晃朝病人那边走去。

毫无形象扒拉着药渣的人丝毫不觉发生了什么，将挑拣出来的药渣用布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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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惜月提起裙摆，在下人及一众太医惊讶的注视中跨进去，伸手挑件药渣，嘴里还问着，“可有人来过这里？”

“正因为他们是无知愚民，我才觉得无奈苦涩。”她怅然道，想到前世遇见看见的种种，悠然发问，“他们如此愚蠢，我为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们？”

是故意要他们的命。

“我检查了药渣，药被人换过了。”他回答。

“这……”百姓面面相觑。

她苦涩一笑，关上门，将喧闹也关在门外，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权当放松。

此时才发现她在做什么的武王惊讶地拔高声音，“皇嫂，您这是在做什么？让下人挑拣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