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又关上，屋内仿若暴风雨后的宁静，沐惜月缓缓移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抬手抚着景墨的脸，温热的温度极好地抚慰了她的失落。

她的呼吸几乎与她交缠，眼底满是寒霜，“你不过是想找个新主子，顺便给我一个顺水人情，我竟然现在才发觉。”

“下去吧，我乏了。”她挥手赶人。

她只想活着。

第三百六十六章 你还有什么辩解的

景墨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可黯然神伤的人无暇注意，思忖片刻后自责情绪得到缓解，她才握紧景墨的手，坚定地发誓，“我一定会守到你醒来的。”

她纵然恐惧，却还撑着回视。

“您要如何惩罚都行，只要留奴婢一条命！”离开她的逼迫，小桃身体抖得越发剧烈，在这一刻求生欲超越那点渺小的感情。

小桃瑟缩一瞬，到底是个凡人，还是怕死，不敢再开口。

小桃收好纸张，深深伏下去，“奴婢遵命。”

“您大可吩咐。”她跪着爬了几步，眼中满是泪水。

“可是奴婢担心赵雍会报复……”

从未见她发过如此大怒的小桃和季睦洲皆愣在原地，前者瑟瑟发抖，后者则立刻上前挡在她身前，担心小桃做出过激行为。

“……”小桃以为自己镇定无比，可是指尖不停颤抖着。

沐惜月抬起她的下巴，声音越发淡定，“我错了，你是个聪明人，而且比我想象的聪明很多，你当初帮我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你早就预见了端仁贵妃的结局。”

眼前人敛去平日的温和，只剩下狠厉残酷，在她的眼中，她似乎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头将死的猎物。

小桃有些话是对的，若是对他无意，便不必留他在身边，既是折磨他，也是让自己左右为难，还容易时刻陷入非难中。

沐惜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恢复居高临下的淡然，“要饶恕你，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别血口喷人。”季睦洲还算冷静，压低嗓音警告她，若不是在森严皇宫，他早就一剑结果了她，“不会说话，我可以替你割了舌头。”

她沉默听着小桃莫须有的指责，心跳逐渐加快，气血上涌，万万没想到惯出这么个东西，就算是养条狗现在都知道摇尾巴。

“这纸张还给你，到时在朝堂上，便如你最初告诉我的一般，如实说一遍便可。”她将没收的纸张丢到她跟前。

“或许她对我们不满，但不会置她家人于不顾，不必担心。”沐惜月此刻才真的露出些疲态来，揉揉额头，以手肘撑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背影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终是他没有藏好心思，连默默守护这一点都做不到了。

“说不定这次皇上昏迷就是你为了和季睦洲远走高飞才故意做的手脚！”小桃大喊着辩解无果后便开始泼脏水。

“我可能不适合坐这个位置。”她喃喃，哪怕一丝的苛责过后都会兀自自责许久，这种反射性的心情与魄力无关。

已经快要崩溃的人终于忍不住求饶，“沐太医，我错了，是我一叶障目，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您饶了我吧。”

“你先休息吧，外面的事我来处理。”季睦洲心中疼惜，又不便明说，公事公办地建议。

“现在还觉得我是花瓶吗？还觉得可以拿捏我吗？”沐惜月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猛地擒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小桃，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为何无视？”

而她现在只能尽力克服。

“啪——”巴掌声在偌大的乾坤宫里几乎有了回音，小桃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沐惜月的手掌通红，隐隐颤抖着。

此刻两人对话正常，恍若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大声为自己辩解，疯狂攻击着沐惜月和季睦洲，在她嘴里，他们二人早就暗通款曲，只是欺负皇上对沐惜月一往情深，才一直隐忍不发。

稍微平静下来的沐惜月眼中已毫无怜悯，换身散发着凛然寒气，拍拍季睦洲的胳膊示意他让开，自己跨一步走到小桃跟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镜。

她前后变化的面孔着实可笑，沐惜月松开钳住她的手，起身顺手拍拍衣摆，“求饶最是无用，天下人犯了错求个饶便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觉得可能吗？”

等人走了，季睦洲才迟疑问道，“她还信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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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你还担心吗？”沐惜月轻飘飘地回答，打消她的担忧。

说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嗯。”她的确是乏了，在季睦洲转身出去的时候，她忽然开口，“等皇上醒来，就该讨论你的去留了。”

上一瞬还在害怕的人见到季睦洲的动作后忽然狂笑起来，手指指着他，“还不肯承认吗？你们就是有一腿！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小桃手忙脚乱地捡起来，随即才回过神，那样的话赵雍对沐惜月的指控岂不是污蔑，就算不能扳倒他，也能动摇他在朝廷里的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