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蒙蔽你的奸人却极有可能是谋害外祖他们的凶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怎可因为这么一点点的情绪生出阻挠？若是执意让他们继续逍遥自在，外祖他们才是真正的死不瞑目呢！”

大老爷看了眼堂上的甄大人，却发现甄大人正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一个女孩子，一个比他长子还小上不小的女孩子在同他说“你不要闹了”，好像长辈面对不懂事的小辈一般。他乔正元活到那么大头一回被人这么说过。

“夫人去文墨坊呆了多久？”

闹？他是在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平素里要开棺验尸，惊动故人的哪家小辈不出来阻拦的？又有几人会说那些小辈不是的？他不过是做了一件和所有小辈一样的事怎就成了天大的错？

“既然玲珑阁掌柜亲眼所见乔大夫人进了玲珑阁，可不管是乔墨，还是死去的绿意都未提过乔大夫人的名字，我倒是不知，这两人见面有什么好瞒的？就连表哥都要瞒？”

侍婢点头，细声细气的回道：“夫人说去玲珑阁了。”

“回……回家吗？”乔墨有些茫然，他身上的镣铐已经被解开了，自然是能回家去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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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大老爷神情木然的站在堂上，待到再一声惊堂木敲响，甄仕远道了声“退堂”才回过神来。

女孩子的声音明明就在耳畔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十三那日，表哥可在文墨坊见到乔大夫人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你们亲眼看着乔大夫人进的文墨坊？”

乔苒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对乔墨道：“表哥回家去吧，我同红豆还有事要做。”

“出来也是你们亲眼看到的？乔大夫人可去过别的地方了？”

他家玲珑阁的掌柜又被带了上来。

“未时末方才回来。”

女孩子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耳中。

“乔大老爷，你若是为奸人蒙蔽，自己丢了面子也便算了……”

“十三日那日一早，夫人可出门了？”

外头乌泱泱的人群开始退去，乔大老爷回过神来，对上的是一向甚为不喜的长子。

“十三日乔大夫人是几时到的玲珑阁？”

“爹。”乔墨张了张嘴，唤道。

茫然不知所措的乔墨又被带了上来。

乔大老爷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围的人，只觉的一时头晕脑胀，此时他真想一晕了事，可堂上站了一位“妇科圣手”，一位“神医”，就是晕估摸着也晕不下去。

这一次，没有以往的不屑冷哼，乔大老爷只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几声惊堂木再次响了起来，乔大老爷抬头，对上甄仕远微微皱眉的神情：“乔正元，可有此事？”

可方才堂上那些话却叫他迟迟无法回神：原来二弟不是爹的孩子，母亲肚子里的那个也不是，母亲与舅父原来早就暗通款曲，“两情若是久长时，尤其在暮暮朝朝？”

堂下应喝声又起。好似他再阻挠下去就是天大的罪人一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乔大老爷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知道，此时，自己这个乔家如今的掌权人，在这件事上却已说不上话了。

乔墨摇头：“不曾。”若是见过，早同表妹说了。

乔大老爷一阵恍惚，又看到他家的侍婢被带了上来，这次不是放归姑苏的老人了，是如今还在金陵的侍婢。

堂下一阵嘘声：什么事连乔大公子都要瞒？自然是见不得人的事了。

什么可有此事？是说衣裳吗？乔大老爷神情木然的点了点头。

算一算，这位乔夫人在文墨坊呆了整整三个时辰呢！

“民女斗胆猜测绿意见到的或许不是表哥，而是赵文，因撞见两人私会被人打晕，待到醒来怕赶不上茶会便匆匆离开了文墨坊，结果不多时便在黎家暴毙而亡，所中何毒至今不明。”

“……如此罪证之下，已不能再任由那乔赵氏、不，焦娘子同赵文留在外头了，他二人不仅有可能是毒杀我外祖三人的凶手，甚至绿意之死也同他们有关……”

“这乔大老爷走的那么快作甚？”在堂下看了一下午的红豆兴奋的跑过来抱住乔苒的胳膊：“小姐好生厉害。”

“是，夫人应当未去过旁的地方吧！伙计并未看到乔大夫人离开文墨坊。”

“才过辰时便到了，挑了些首饰之后夫人便说累了想去文墨坊看兄长，又将几个侍婢留在了玲珑阁，只身一人去了文墨坊。”

结束了么？今日之事终于要结束了吗？

这叫什么话？乔大老爷大怒：他的面子几时这么不值钱了？什么叫丢了也便算了？

“据方二小姐所说，在文墨坊中见到表哥同女子私会，绿意看到的是背影，凭的是表哥的是这身衣裳，云秀阁最上等的绫锦，那时才到金陵不过几日的功夫，听闻独乔家买了三匹，做了几件衣裳，其中一件就穿在赵文身上，乔大老爷，可有此事？”

众所周知，乔家的玲珑阁就在那文墨坊边上。

甚至还要被她说“不要闹了”，他在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