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解道：“你只消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别的事我来想办法。”

“可姨母带我不薄，我……我若是没个由头，不曾说一声，自己便嫁了，总是不好。”换做乔苒自己，当然不在意，可在这具身体里，总要考量的多一些。

月光下，男人清俊的眉眼格外柔和，他悠悠开口了：“小生姓张单名一个解字，家中长辈亲眷因故已亡，是以如今家中只我一人，婚事自也是能自己做主的。实不相瞒，小生对乔小姐倾慕许久，所以，想问乔小姐是否愿意嫁给小生？”

半晌之后也不见他继续说话，乔苒忍不住抬了抬眼眸再次向他望去。

“天地君亲师，若是陛下指婚，那就不算对不起你姨母了吧！”张解看向她道。

“成亲这件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虽说不在意。”这话当然不假，她长在现代社会，自小接受的教育与生在大楚的女子是不同的。

女孩子不过沉凝了片刻而已，便重新看向他，郑重道，“你若当真求来陛下的指婚，我便嫁。”

第525章 物证

她不是那个土生土长，从来没有接触过外人的原主，她长在现代社会，与异性的接触早已司空见惯。如吻手礼、贴面礼这等早已习惯了，出于某些原因对她大献殷情的也不乏俊秀男子，可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仿佛灵魂也跟着触动了一般。

似乎很久没听到他这么喊了，自从去了山西路之后，当着她的面，他再也没有喊过“乔小姐”这三个字了。这并不是无礼，而似乎比寻常人要更近一步了，“乔小姐”这样的称呼已经不足以担得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听他道了一声好，乔苒却忍不住又道：“其实，等姨母回来也是可以的，未必要陛下的指婚。”

他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边，这一刻仿佛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到路边路杖上的灯笼亮起来，长安彻底入夜，宴席散去，张解起身，晃了晃身子，脸色微红，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乔小姐。”一旁清朗的男声响起。

终究借用了这具身体，自然要全了她的孝道，否则不是让亲人心寒？

……

一众人低头眼观眼鼻观鼻做看不见状。

她不会让他人对她的终身大事指手画脚，对一手养大这具身体的人不说一声，于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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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苒垂眸：她大概也清楚是为了什么，不过这种感觉于她而言也是陌生的，哪怕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她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感觉。

不过一瞬而已，乔苒却有种整个人僵硬到不能自已的感觉。

乔苒撇过脸去，脸皮烫的惊人。

月经中天，虽然大雪未停，天上却是满月，月色银辉洒在雪地里倒是比寻常夜色多了几分清亮。

乔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头与他对视。

“你脸这般红，不敢看我，却又忍不住偷偷看我，所以，你是愿意的，是吗？”先时还清朗的声音多了几分喑哑，女孩子光洁白皙的额头离自己近在咫尺，他心中一动。低头，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我送送你。”乔苒起身道。

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看着她，眼神亮的让她有些不敢同他对视。

乔苒笑了：“陛下的指婚岂是那么容易的？”

“我没有胡说八道。”张解看着她缓缓开口了，眼里满是笑意。

到巷口的路程不过数步之遥。

张解看着她点头：“好！”

乔苒轻咳了一声，撇过脸道：“不要胡说八道！”刚说罢却又后悔了，是说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是胡说八道吗？不对，她骗不了自己，这话可不能是胡说八道，要真是胡说八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说的应该是他那些薄有家产会驾马车之类的话。

方秀婷叹气：她能跟裴卿卿这个孩子不要脸的争一争，可扫把星自己的心在那里，黎三公子怕是没机会了。这裴卿卿一口一个张解可怜什么的，她没看出张解可怜，倒是看出黎三公子是真的可怜。

说是送他，但也不会送太远，只送到巷口便停下了，再者说送远了他也不放心。

这一声让乔苒脚下一顿。

乔苒脸色一怔，月光下，那双曾清澈到让她第一眼望去便失神的眸子亮的惊人，他正色道：“小生家中有祖传家宅一座，薄有家产，不好酒不好色，唯好你一个。俸禄等同三品官员一年四百石，定分文不动，回来交与未来的夫人打理。现出行有马车两辆，小生驾车手艺不错，往后出行自己就能替夫人驾得马车。闲暇时喜好研究菜谱，未来的夫人喜欢什么，小生便做什么。夫人说东，小生定绝不往西。不知乔小姐觉得小生如何？”

比起抽丝剥茧的推断，他比不上她，可眼下女孩子害羞的反应如此明显，便是推理能力再如何寻常普通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她也是喜欢他的。

也不知裴卿卿和方秀婷笑闹似的争执，他是如何以如此正经的口吻说出来的。

看了片刻脚下的影子，她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