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音离看着残空哭，默默帮他擦眼泪，并没有劝他不要哭这种话。

毫不夸张的来讲，段音离的成长记忆几乎就是被残空的哭泣贯穿的。

白骨不情不愿的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时，他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仿佛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棺材里的样子。

“胡说！分明是瘦了！”

您若是舍不得她，倘或不嫌寒舍简陋便只管在这住下，想见阿离便给她去个信儿。”

嚎啕大哭、默默流泪、打着嗝哭、边说边哭……各种各样。

根据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不能劝，越劝越哭。

残空、残空……别人在他那里就是空空，他留给别人的也都是残忍，唯有对段音离，剖出整颗心挤出了热血来温暖她。

段音离在残空面前蹲下，扬起小脸望着他：“大师父，您不想阿离嫁人吗？”

“……真的没瘦啊。”这世上有一种瘦，叫你师父觉得你瘦了。

如今又是为了段音离，来了长安。

她小的时候第一次学会走路，她大师父激动的热泪盈眶。

她知道，可段峥他们不知道啊。

段音离用力点头：“想了！”

段音离走到残空面前，乖乖叫人：“大师父。”

残空沉眸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不知是憋不住了还是为何，忽然就哭了：“阿离啊，师父想死你了，你想没想师父啊？”

他这副死了亲爹的反应，谁能想到他是曾经令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恶人。

屋里“咚”地一声响，是残空用拐棍杵地的声音。

当年各派人士争选武林盟主之位，残空原本已经打败了萧盟主，但就是因为他捡了段音离要回家奶孩子，是以便不当了。

残空十分欣慰：“还知道想师父，阿离真是个好孩子，那跟师父回药王谷住些日子行不？”

第一次会喊他“大师父”，他笑的像个傻子，一扭脸就扑到二师父怀里哭的言不得语不得。

他寒着一张脸，不怒自威：“进来！”

“没胖也没瘦。”

话音方落，残空哭的更凶了。

药王谷人人都烦残空哭，唯有段音离不会，因为她知道她大师父每一次哭都是因为她。

眼见贵客哭的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他们哪管是做做样子呢也得表示表示，于是试探着安慰道：“额……残空师父莫要悲伤，虽说阿离不日便要出阁，但好在并非远嫁，仍在这长安城中。

偏段峥不说还说，这一说，残空哭的更欢了。

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

她大师父就这样，眼泪窝子浅，动不动就哭。

他拍拍屁股回了药王谷，从此除了带段音离外出游玩，再未踏出药王谷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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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大师父，没人会为了她哭。

闻言，段音离面露为难：“师父……阿离要嫁人了。”

他心说自己那句话说错戳中他的痛处了？

胖是瘦了？”

段音离安抚的看了看自家爹爹，示意他稍安勿躁。

把段峥吓了一跳。

“还学会和师父顶嘴了，为师好难过。”白骨一副受伤的表情，可却腾出一只手给她搭了个脉：“没病没灾倒是不错。”

拾月看着谷主哭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默默移开了视线，只觉得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