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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夏桀爽朗道,“攻城,必得亲自率兵破之,那偃甲,却帮我们除掉了楼罗那些阴损玩意儿。没了那些阴招,那蛮夷也没了后手,只得乖乖开门投诚,将国土双手奉上!”

宣纸上被凌乱的墨迹涂抹得看不清画中人的轮廓,夏桀却从隐没在涂抹下那一道道笔势里看出了些许情意。

“夜郎国归属云州前曾有姬氏一族,擅长机关偃术,在夜郎亡国后,便消失无踪,”夏桀一口喝了醇酒,眼神渐有飘忽之意,“这位姬涟迟,便是其后裔,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能有那样犹如真人般的人偶,疾走缓行,俯仰自如,似有魂魄。”

好在夏桀并未察觉,滔滔不绝道:“你敢想象吗?拆开来看,五脏皆有,却都是假的,尽是些寻常可见的材料便可造得。断了四肢、没了头颅,照样可以正常行动,你却说,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好的兵器么!”

夏寒枝抿了一口酒,眉头微皱,似是不喜欢喝,便放了酒杯:“这次的敌人是楼罗,那可是个善用毒药与散播瘟疫的诡谲之国,那位高人是如何帮了皇兄?”

夏寒枝拿起酒坛,也不看夏桀,只道:“不过是闲来无事的胡乱涂鸦,皇兄,这酒我可搬不动,我们到院子里喝吧?”

与皇后不同,夏桀的生母纳兰淑妃是元景帝年轻时游历漠北,偶遇而来的胡姬,论身份地位,是绝不能与官家小姐出身的皇后相比的。

夏寒枝回过神,笑道:“皇兄是以偃甲为兵,攻入了楼罗么?”

见夏寒枝不说话,夏桀还以为是沙场之事他不感兴趣,只道:“莫不是嫌战争之事乏味,待皇兄给你讲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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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可以再见一见那人,该多好?

夏桀道:“不知你是否听闻过南疆夜郎国?”

“这便要提到年初那场琼华宴,幸获一良才,收入幕僚,助我成了不少事。”提及于此,夏桀很是高兴。

但此间种种皆不能为外人道,他便寻了个清闲日子,兀自前往天华殿。

夏寒枝低下头,道:“若是皇兄不方便,那就罢了。”语气中,难掩的失望与失落。

夏桀虽握有兵权,终是低人一头。他心下清楚,元景帝这是故意拿了太子压他,只要元景帝和太子还在一日,他夏桀就只能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沙场将军。

夏桀轻咳一声,道:“我们两兄弟之间无须拘礼,正好也让皇兄看看你这一惯会偷闲的人都在做些什么。”

看着那张被自己涂抹得看不清原样的画,夏寒枝颓然地坐回檀木椅中,轻叹一口气。

第三章 海月皎然

夏桀眉头微皱,心想: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姐?

但就算出身卑微又如何,那太子做事瞻前顾后,只知墨守成规不懂变通,如何堪当大任?他夏桀出入沙场,几次面临性命之危,可以说是为了云州抛头颅洒热血,那端坐于庙堂之上深宫之中的废物何德何能在他之上?

“正是。”夏桀将温酒放在案前,走到夏寒枝身边,低头一看,他方才竟是在画画。

夏寒枝语气淡然:“寻一把柄,废了太子便是。”

夏寒枝听着,忽觉脸上微热,心中愈发想再见一见那人。

“皇兄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报一声?竟叫我失了礼数。”

在夏桀眼里,竟有佳人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之感。

夏桀心想,莫不是真在外面遇到了哪家小姐,心下有些不快,便道:“皇弟体弱,怕是禁不起舟车劳顿。”

夏桀几句话憋在嘴边,没有说出来,最后道:“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夏桀想不通画中的古怪,本就昏昏沉沉的脑子不甚清醒,便也不再看,端了酒,与夏寒枝一同月下对饮。

“皇兄可是在埋汰我最近献的计策过于无用?在皇兄眼里,我已成了闲人。”夏寒枝搁了笔,见夏桀抱着一个酒坛,便道,“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香味,可是皇上新赏赐的佳酿?”

夏寒枝见他今日眉头越皱越深,便道:“皇兄可是心急了?”

家宴上,太子夏文瑶大度地主动敬了夏桀一杯酒,而后者也不扭捏,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那欢声笑语的宴席,在暗藏杀机的博弈下结束。

夏寒枝让叶吉拿了最近新研制的糕点给他,送至院门,见他离去,便兀自回了书房。

“皇兄此次大捷,似是有高人相助?”

“若皇兄想给我解闷,不如带我偶尔出宫去走上一走,日日只听你滔滔不绝,确是半点实感都未曾有。”夏寒枝道。

夏桀闷了口酒,道:“如今那太子之位是越坐越稳,我虽握有兵权,却也动不得他。”

听到那个名字,夏寒枝呼吸一滞,似忘却了言语。

这一回平了楼罗,元景帝大悦,有了留三皇子夏桀在京的打算。

“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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