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一时看痴，竟显出微竖龙瞳来，也因此能看清那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林起月运法姿态高雅清逦好看得很，一如当年让他移不开眼。

三百年前，靳云川刚成年，还未来得及去外头尽情潇洒一番，便在家门口遇到了正和一条恶蛟缠斗的林起月。

邈川山水蕴秀，灵气充沛，是赤龙靳氏一支的地盘。

无论如何，他也是想念着靳云川的，且这份思念随着时光的流逝不减反增。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靳云川心下一片凉意。他蓦地睁开眼收起打坐的姿势，弓背变为抱膝坐，下巴抵在膝头直愣愣看林起月神情手势俱柔地将聚灵草以法力化开，引入龙气团子中。

靳云川被他看得不自在

那青年仰头看他，虽然受伤却仍站得笔直，脸颊上被碎石划破的血痕触目惊心。一双淡绿色眼眸难辨情绪，一瞬不瞬盯着威风神气的金红小龙变成白衣金边眉目秀致的少年人。

林起月心底叹了口气，在靳云川因为他迟迟没有动作而变得犹疑的目光下接过聚灵草。

“我去将灵草渡给酒儿，你休息一会儿吧。此后怕是要耗费你不少龙气，动用法力的都交给我。”

靳云川年轻气盛，只想先用石头把这恶蛟砸个晕头转向再拖回去抽筋。没想到他实战经验太少，身边的石头丢完后，恶蛟趁他回头找石头的间隙逃之夭夭，待他扛着两丈高的石头定睛一看，哪里还有恶蛟的影子，只剩那青年在一旁。

恶蛟不甘心放弃到手的凤凰肉，但又畏惧赤龙一族。看着已经遍体鳞伤的林起月，恶蛟想速战速决，但越是着急越是力不从心，最终还是惊动了靳云川出来查看。

靳云川“轰”得一声把石头往水里一顿，同时化出人身想站在石头上。谁知巨石入水掀起的水花又把他给淋了个透湿，原本设想的帅气登场完全泡汤，他只好自暴自弃地往石头上一坐，对林起月道：“你这笨凤凰，怎么都不来帮我一把？”

恶蛟栖于邈川外的一处深潭，它不敢在赤龙地界作祟，但时不时对路过的生灵大行其扰。彼时林起月游历至此误入了恶蛟的老巢，那恶蛟看出面前的俊雅青年是只成年不久的小凤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一心想吞了他大涨功力。没想到这凤凰难啃得很，两相追追打打间撞上了邈川的结界。

即便是这般情境下，林起月还是很体贴。只不过在此时的靳云川心中，从前的体贴带着宠溺和心疼，现在的则充满疏离，仿佛不愿麻烦一个外人照顾自己孩子一般要跟他分工明确。

的沉淀，他心里渐渐生出些松动，竟隐隐有了悔意，总想着当年之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靳云川默然，收回举了半天的手，踱到榕树下打起坐，心不在焉地闭上了眼。

恶蛟在潭中的所作所为赤龙一族亦有耳闻，但一来师出无名，二来蛟与龙终归同源，靳氏也不好直接剿灭。靳云川倒是想会会它，奈何被父兄拦得死死，只好作罢。如今见这恶蛟自己撞了上来，靳云川立马飞身出山，一个甩尾便将恶蛟抽得滚了几滚，落在邈川外湍急的石滩江中。靳云川乘胜追击，这才看到了岸边伤痕累累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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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蛟见到赤龙便心知不妙。尽管这金红小龙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但若对他出手，靳云川的父亲和兄长定会将自己抽筋扒皮。想到此处，恶蛟恨恨地看了眼林起月，扭起身子在水中掀起巨大漩涡准备遁逃，没想到一片阴影飞快靠近，竟是靳云川卷起一块块巨石朝他扔了过来。

到底是此生唯一曾放在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