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远呵了一声，写：“抠。”

海远又写：“上次在天台你都答应了。以后我罩着你，谁惹你我剁谁，卷子你帮我写吧，要不请家长了。”

林姨赶忙说：“乖一点，姨很想你。”

海远听见下课铃声，听见外头一窝蜂的哄闹声，说：“下课了，我去吃饭了。”

路野无语了会儿，写：“成交，但是每一次都得单独计算点数，入账。”

林姨叹气：“看人家孩子，你早说是给他买啊。衣服什么的十一过来我给你带，过几天你再跟我说说路野喜欢什么，我一块买了。”

路野其实已经在想作业这个事了，海远以后成天站到外头，他看着扎眼。

其实十三中老师算还可以，虽然跟久治附中比不了，好多方法都偏老旧，来回车轱辘讲。

路野给他回复：“不行。”

林姨骂他：“手断了？不会自己买啊？”

海远自己用本子从来都只用一面，路野本子密密麻麻两面都写完，字还写得很小。

林姨啧了声说：“我给你转的钱都花了？”

路野很惊讶啊：“难道是我害的？”

路野感觉自己对海远有点没原则，破例101。

他这么不干人事儿作业一个字儿没写，主要是为了避免以后被催作业的麻烦，决定一劳永逸。

但是没打，不知道是哪位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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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远瞥了一眼路野，小镇青年十分朴素，平时只买笔芯，计算器感觉是祖传的，已经磨得得靠直觉找数字了。

海远转出拐角，一眼看见路野。

一会儿他在自己跟路野传书的大本子上写：“我帮你把章修收拾了，你给我写作业吧。”

最后这会儿自习大家都蠢蠢欲动，海远没习可学，出宿舍去楼道拐弯处给林姨打电话：“姨，东西寄了没？到哪儿了。”

主要不是海远太刺儿了，而是他一小坨无力地站外头太有欺骗性了，看着让人容易心软。

海远说：“存着给你养老呢，万一哪天被我爸发现你偷偷接济我，十一还要来看我，变形记变成了悠长的假期，你到时候咋办？”

但是这些老师还都挺负责，他又有点不忍心。

海远顿了顿说：“我也想你。”

“寄多点，”海远说，“我同桌一天能用一根笔，每根笔都能寿终正寝。”

“难道不是你？”海远说，“你帮我把作业敷衍了，我至于吗？”

他俩前头的同学迅速进入八卦状态，感觉他俩要打起来。

但能分辨得出，确实是一片真心在教学生，不管是为了好成绩还是为了学生的好未来，都算负责任了。

海远说：“会啊，没钱。”

路野是真路过，没想到听见海远这一句。

海远趴了会儿，把今天老师讲的这些东西在脑子里复盘一遍。

海远说：“寄点文具吧。”

路野脑子里蜂拥而出郑老师的那些话：“我错了？难道还是我错了？”

远睡，说现在睡了晚上是又准备睡不着了是吗？

林姨说：“海文说想你了，晚上找个时间跟他视个频。代购刚送到我这，饼干、糖、坚果还有一些你平时爱吃的果干肉干。还要什么吗？”

海远说：“你管我，我外头站了一天没睡成，谁害的？”

平时也没见过路野买零食吃，可能节俭惯了吧。

“你烦死了，”林姨又笑又气，“给你寄你平时用的那个牌子。买来一年都用不了多少，文具遇到你算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