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看起来都觉得不算什么，他的确对这个不敏锐，因为再凶残也是人间的霸凌，他是恐怖的深渊中出来的。

海远咬了咬牙，把酸涩压下去，红着眼看路野。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小野哥，从他八岁到现在。

他一直闷头往前走，可就是有人时不时就要过来提醒一下，你个野种。

砸东西的、抢东西的、戳脊梁骨的，数不清。

海远把路大踹地上，抓起凳子猛砸下去，声音骇人，椅子在路大身上散开。

他们就是要不住地提醒路野，我们家为了你一个野种，承担了多少。

一百万啊，海远不能想象。

可他是怎么从离乱的淤泥中拔.出一枝清正的枝苗的。

乃至不敢想象。

路野妈妈是路德正的初恋，生了小孩回到安平生活又遇到了路德正，然后两人重组结婚。

了。

海远轻声问路野：“还欠别人的吗？”

他怎么还清的。

路爷爷叹了口气：“八岁。”

海远捏着路大的衣领看路野，一字一句地问：“你欠路大多少钱？”

小野哥……他那么珍贵的小野哥。

一百万啊，路野才不到十八。

才八岁啊。

所以学校同学斗殴，张得志欺负同学。

稍微想一想，都觉得呼吸灼痛。

戾气朝路大撒了过去，铺天盖地，乱石穿空。

那位老大在安平开的第一家店，就是如今的极夜网吧。

就因为当时选择了最凶最快的赚钱方式，路野在最快的时间就把家里的债还清了，但还是有很多被他妈妈坑了的人气不顺，时不时来找他麻烦。

恨不得将这人打回十年前，变成一个会护着八岁小孩的长叔。

海远死咬着唇，说：“好，最后一个问题，你那时候几岁？”

路大媳妇儿尖叫着出去叫人。

那些种种，他已经不想回忆了。

海远一拳砸路大脸上，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力气。

海远：“你怎么能——”

所有的负担落到路野身上。

后来变成他兄弟的那些小混混要出气，他都不让。

海远吼：“你特么听见没，他才八岁！”

海远声音在轻颤，路野说：“我都还了，一笔一笔，我这些年赚的钱，都还了。我不欠任何人。”

他妈妈的债，他要背着。

路野眉眼锋利，展开嚣张，看着路大说：“我妈带走了五万块，这些年我还了有二十万了吧，连本带利，连带担惊受怕那几天。”

听路野沙着嗓子说出“我不欠你”，海远鼻子瞬间就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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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欠给那位老大的那一百万现在也快还清了，用他干干净净赚来的钱。

你要孝顺我们啊，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

路爷爷眼看着也没有多厚的家底，路德正是不是就是那会儿开始一蹶不振。

声音被怒火跟伤心哽住。

路野看他目光重新柔和，没说话。

路爷爷说：“路大你也要点脸，那会儿根本也没怎么着你们，你装什么受害人。后来债主再来撒气，都是冲着路野路德正来的，有你什么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