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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走过的每步路，从开始进攻到严防死守，一切都很完美。唯一不完美的，是他。

如果当初他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把张权胜收拾得老老实实；如果当初他没有疏忽大意，记得销毁那段胶卷，也就不会留给张权胜造谣的机会。

所以他很厉害吗？

大爷耍赖的样子像个老顽童：“谁叫你骗我这个老头子？还说自己不厉害，我看你厉害得很！”

两人玩着，大爷闲不住嘴开始唠嗑：“帅哥，国庆长假怎么不出去旅一趟行呢？”

礼炮声停后，谢欢听到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起来：“谁？”

大爷笑呵呵道：“又不来钱，你还怕输啊？”

他其实没那么孤傲，他也不想总是一个人。只是走着走着，大家都散了，留下他一个。

谢欢哭笑不得：“怎么还带耍赖的？”

“麻烦。”

谢欢慢慢放下了手，疑惑的眼神在棋盘上搜寻着答案。

“前阵子沈家少爷不是来调监控嘛，我还寻思哪个大人物能被偷拍，后来一看是你。”大爷以为谢欢不知道，神神秘秘地掩着嘴，“偷拍那人说出来吓死你，就是经常进来接你的那个男的，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

谢欢执棋的手一顿：“您认识我？”

“你们部队都是些什么人啊！让你一个新兵蛋子打头阵，疯了吧！别告诉我你打完这通电话披件防弹衣就要去哪个山头剿匪！”

这个贫嘴的小子，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一条狗！

“小叔，想象力能别这么丰富吗，我这不是告别电话。”梁翊在那头哈哈大笑，“这个月的实战演习我拿了第一，首长特批我给家人打半个小时电话，才跟我妈说了二十五分钟，最后五分钟浪费也是浪费，就想到你了。”

“陪我老头子杀一盘？”大爷从里面端出一张板凳，上面是盘象棋。

“诶诶诶，你怎么走这步啊？”眼看兵临城下，局势对自己是大大的不妙，大爷胡乱伸手打乱棋盘，“重来重来，这局不算，我刚才打盹没看见。”

他……很厉害吗？

这盘棋从开始他就输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兴趣，而是他妄图亲近那个人的工具，所以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赢。

而他只是一个人。

回到家的谢欢颓废得像一条死鱼，他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电视里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

“也许吧，相由心生。”谢欢明白大爷说的是张权胜，那时候有行程都是张权胜来接他，也因为这样张权胜才能轻易地混进小区里。

“看了。”

“梁翊？”谢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也是，你这么红的明星去景点容易引起骚乱，发生踩踏事件不知道怪谁。”

谢欢其实根本没看阅兵，一号那天他从早睡到晚，他没有梁翊那样的活力，梁翊那样的人，仿佛生来就应该勇敢热血。

谢欢此刻心里都是后悔。

谢欢气得没好话：“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他妈的一辈子别回来！”

“那你找到我没？我又长高了，除了领队，肯定是方阵里最显眼的。”

“小叔，你还在吗？”

“父亲”这两个字就像枷锁一直缠绕着他，打击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梁翊还是笑嘻嘻地说：“小叔，你看阅兵了没？”

这个大爷让谢欢想到了他父亲，他父亲也爱下棋，只不过从来不会找他下。棋盘摆好了，谢欢坐在大爷对面，慢吞吞地说：“我可能没您厉害。”

“一个多月不见，想我没？”

不，他一点也不厉害，他永远成为不了父亲的骄傲。

窗外的烟花礼炮连续放到了第四天，谢欢转头看见天空升起的绚烂，内心一片荒凉。

梁翊走的时候说过，他在的部队十分机密重要，除非出任务前夕，否则是不能跟家人通话的，难道说梁翊这么快就要上战场了？

他没有达到父亲的期望，他没有长成父亲想要的样子，他没有按照父亲给他安排的路走到头。

根本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