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寒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怕。”

李晟寒忍俊不禁:“哦，新兵蛋子啊。”他看见林烨白的脸有些红。

“既然你想同我做朋友，朋友发表一些政见，有何不可？”

被子外很冷，但不知为何，李晟寒总觉得有些热。这种热和

林烨白有些震惊。

“你说得对……虽然他们在我面前总说‘为了大夏愿鞠躬尽瘁’，事实上，他们还是更喜欢种地，还有女人。”

“年少时确实不知父亲驻守边境的辛苦，现在听闻大夏意欲收复割让的多座城池，我才特此请求父亲来到前线。”

“我信你。而且，你杀不了我。”

林烨白立刻直起身来反驳道:“怎么可能！”一阵冷风瞬间灌入他的被子，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又缩回被子:“年少时和母亲生活，学习兵法，还有练剑。……当然，空闲时也抚琴读书。”“我好歹是林将军的儿子！”

李晟寒看向天花板，神却不知飘向何处:“我之前啊……很混账。我喜欢寻花问柳。”停了会儿又道:“不过这也不怪我。我的母亲是个娼妓。她得不到什么名分，我是个私生子。好不容易被接回宫……不，接回家，又被抛弃了。我被卖作奴隶，有两个好心人说要帮我逃出来，结果……”

“大胆！你岂敢说这种话！”林烨白低声怒喝道。

“你们打了多久的仗了？”

见林烨白不说话，他转过头来，笑道:“怎么，吓到了？别怕，我又不会把你剥皮抽筋。”

“林少将，那你年少时在干什么？干女人？”

“干脆别管了。像陈胜吴广，等大夏烂到骨子里，他们自会察觉，再立新统。各路英雄在太平里无法施展，何不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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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我杀你？”

李晟寒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们从来没见识过庄稼和女人之外的东西，以兵法要求他们，岂不有些过分？”

“我只是……憎恨别人背叛我。我一直……被人背叛。”

“林少将见多识广，什么朋友没交过？”

“那我该怎么凝聚他们……？”

那天夜里，林烨白睡在帐里的地铺上。李晟寒只觉可笑，怎会有如此没有戒备心的人:“也不怕我夜里杀你？”林烨白拍去被褥上的灰尘，抬眸道:“我说了你杀不了我。况且……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的声音从来不会拖长，好像永远那么斩钉截铁。是真正的战士的气质。

“我想和他们谈谈兵法，谈谈政变，但他们一窍不通……他们乐意谈收成，谈论睡过几个女人。”

“那当然是我偷的了。”李晟寒瞥了他一眼，“我还烧了他们整个院子。如此虐待我，我自然不让他们好过。”

“放心。在大夏境内，不会有人再伤害你。”林烨白看着他，“林家军会保护你。……虽然人心不齐。”

“咔哒”一声，佩剑从腰腹别下，归还给了原主。

“结果？”

“何以见得？”

那一晚上很静。没有风。林烨白起身，李晟寒看见他青丝散落，给他俊朗的面容添了些温和。随后他熄灭了烛火。

他皱眉也很好看。是女人会喜欢的好看。李晟寒想。确实，在烛火的映照下，林烨白的脸庞多了些柔和，阴影打在鼻侧，更显鼻梁高挺。

林烨白哑然。“行了，不逗你了。我收回我说的话。”李晟寒笑道，“你一直生长在边境？”

“年少时生长在京城。一年前才跟着父亲来此历练。”

“那两个背叛我的人，我把他们剥皮抽筋，晾在树上。”李晟寒轻描淡写地说。

“最近这个月父亲才让我上阵……我的经验不太足。”说到后面，林烨白声音有些小了。

“三月后开战。”

“结果他们背叛了我。我被关了三天三夜，一口饭也没有吃。不过最后，我还是趁大风吹垮了门逃了出来。逃出来后，就在路边乞讨，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一直逃到这里。”

“你是前锋吗？”

“不怕战死？”

“抱歉。”林烨白不知如何安慰，“不过我见你时，穿着还是不错。”

“达观公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