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雪生感觉得到，小周周对外界也不是完全封闭的，因为她还有喜欢与不喜欢的东西。比如榴莲酥，她平常就不喜欢吃，她就故意夹了一块放进碟子里，她就会急得直摇头。

贺雪生的担忧也正是韩美昕的担忧，她心里沉重道：“我尝试过带她去，但是她很抗拒，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时候聪明多了。”

以前小周周是个活泼开朗又善解人意的孩子，如今却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感知外界的一切，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失败了。

贺雪生微笑点头，“嗯，你也要幸福。”

“我为什么要怪你？”韩美昕反问道。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是因为我才会中风。”贺雪生在沈存希面前一个字都没提，是因为她心里对沈老爷子已经痛恨到极点。为了拆散她和沈存希，他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她想，她这一辈子或许都无法原谅他给她带来的伤害。

沉默了一阵，韩美昕道：“我昨天去看过他了。”

“你也别说风凉话，看你得瑟的样子，你把宋依诺搞

“但愿吧。”韩美昕轻叹道。

贺雪生尝试了好几次，发现她并未完全封闭自己。

薄慕年瞧他得瑟的样子，他又吸了口烟，说话间，烟雾喷出来，“你情商高，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向她跪地求饶？老四，你这个妹妹，就是一根筋，轴！”

韩美昕苦笑摇头，“依诺，虽然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但是我还有起码的是非之分，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就算我是他的女儿，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不用为此感到负疚，你要真的觉得愧疚，就好好和四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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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慕年当年看上韩美昕是为什么呢，颜高腿长好征服。后来才发现，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这哪里好征服了？她就是一头烈马，越想驯服她，就越犟。

“没关系，慢慢来。”贺雪生怕她着急，只得劝她。

“依诺，你吃了太多的苦，我希望你会幸福。”韩美昕握住她的手，真诚道。

薄慕年吐出一口烟雾，眉宇间烦躁不已，他说：“女人嘛，睡几次就服了，不服就多睡几次，直到睡服为止。”

贺雪生轻轻握住她的手，“美昕，你别担心，都会好起来的。”

……

“谁？”贺雪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上韩美昕的目光时，她才反应过来，她道：“美昕，你会怪我吗？”

贺雪生牵着小周周，和韩美昕一起去点心那边，这里的点心是由一级点心师傅做的，奶油甜而不腻，蛋糕入口即化，贺雪生拿起碟子，问小周周喜欢吃什么。

她们拿好蛋糕，走到角落里，韩美昕将小周周放在高脚椅上，让她吃蛋糕。她和贺雪生则倚在桌旁，看着她吃，贺雪生道：“小周周的情况也许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美昕，你要不要带她去做儿童心理治疗，她如果一直不说话，我怕以后她想说话的时候，已经说不了了。”

小周周不说话，但是遇到她想吃的糕点，她就站在那里不动，等贺雪生夹一块放进碟子里，她才继续往前走。

闭起来了。

贺雪生直起腰来，看向韩美昕，韩美昕愁眉不展，“她很久不开口说话了，我们用尽了一切办法，她还是这样，有时候我都觉得前面的路是黑的，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

露台上，沈存希双手撑在大理石切割的台面上，偏头看着正在抽烟的薄慕年，他道：“还没有打动美昕？”

如此简单粗暴，也只有他才说得出来，沈存希哑然，半晌，才道：“难怪都说你智商高，情商低，果不其然。”

“……”沈存希睨着他，大抵是真的没辙了，他才会说出这番话来，他说：“你还嫌弃，当年是谁让她签的卖身契？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先嫌弃起来了。”

贺雪生心里莫名感动，她哑声道：“美昕，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