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收起脸上的迷惘，重新变回原来温文和煦的沈沐淮，“抱歉，”他浅笑着慢慢转头去看她的脸，“我说得太过意识流，你不用在——”

失神之后，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肩膀好像根本没有承受任何重量，宴莞尔视线从他侧脸移开，扫向天空，忽然一愣。

“正常？”沈沐淮觉得不太正常, 或者说，对别人而言的正常情绪, 例如生气表达烦躁厌恶等情绪, 对他而言都是不正常的。

拨乱心

被秋雨洗涤过的净洁空气，让光线拥有穿透水雾的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空中居然漂浮着一座斑斓彩虹。

才刚刚放松下来的人，看着她瘦弱的小肩膀，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听到她说：“我当你庇荫地吧？”

可是总被当做莫名其妙的无病呻吟。

像是明明很累却强撑着的人，终于得到休息。

有种，以为自己又将孤独前行时，忽然有只手牵住自己的感觉。

沈沐淮说完后，察觉到身旁人长长的沉默。

好瘦好小的肩膀，让他都不敢用力，怕把她压坏。

她的出现，就是他的奇迹。

宴莞尔看到他一直挺直的肩膀，松懈下来。

“对啊。”宴莞尔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子，“因为在你心里, 我们是朋友，利佳玥伤害了我，你当然会生气。换位思考，如果有人这样对你，我也会与你做同样的事。”

今天对利佳玥生气是冲动使然，或许是因对宴莞尔的愧疚而起，但那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陌生感觉, 其实让他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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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淮嘴边残留的笑意缓缓淡去，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只小手里的淡淡凉意，如泠泠活泉，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他已快被烈日抽干的躯体里。

他一直以为，不会实现的，如理想一般的愿望：斯人若彩虹。

现在，终于有人懂他。

“我今天发了脾气。”离开天台往楼下走的时候, 沈沐淮忽然对宴莞尔说。

“哦，”宴莞尔了然地点头, “很正常。”

沈沐淮永远都是情绪稳定、温和的。

“嗯？”宴莞尔循循善诱：“对谁？为什么？”

“意”字还没说完，便对上她含着莹泽水光的眼。

如果是以前, 遇到类似的问题，他会想办法自己调整, 自己解决。

“肩膀借你，”她知道这是他对她的话的接受表示，她侧过头，刻意凸出靠近他那侧的右边肩膀，“让你靠一靠。”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有了可以分享情绪的人, 而这个人会理解他。

在他被别人期待的认知中, 沈沐淮是不可以有不好的情绪的, 久而久之, 他自己也被困在这种认知中，一旦不好的情绪有升起的念头，他便立刻令之湮灭。

沈沐淮乖乖调整坐姿，轻轻把头靠到她肩膀上。

当你顶着灼灼烈日的暴晒下只能一直朝前走的时候，由我来当你的庇荫地，让你可以有个地方，得以片刻的喘息。

因为他觉得，在这一刻，无论出现任何未曾见过的事物，都不算奇迹。

一旦有人问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时，他就会闭嘴，钻回躯壳里，用躯壳外的惯常笑容回答：“没什么。”

“喂——”有人不满。

窒息。

竟然真的出现了。

曾经，也不是没有求救过的。

沈沐淮比宴莞尔先看到，但他没有提醒，等着她自己发现。

“对利佳玥，”沈沐淮走在她身边，回忆今天自己的生气过程, “在计算机室的时候，我查到是她发的消息, 质问她，让她不要再喜欢我。”

第二十三章 拨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