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桑怔了一下，像是感到了疼痛，她抬眼，眼中空空，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笑却是甜腻的：“我叫桑桑，殿下。”

而李桑桑目光清寒地看到了大门外，脸上娇弱稚态一丝丝收了回来。

高桓睡了一天，暮色四合的时候他醒来，不安全感重新笼罩着他。

高桓缓慢地说道：“桑桑、桑桑……”他念了几遍，唇色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王看见李桑桑虽有小女儿的娇羞，却落落大方，很是讨喜，他说：“对，可惜今日他来不了了。”

高桓道：“你家三娘子好吗？”

李桑桑脸上浮出天真娇媚的神色：“九岁了，”她眼中覆上一层阴翳，却没人发觉，“殿下说的那位，就是六皇子殿下吗？”

高桓点头：“对，我见她面善，很喜欢她。”

高桓耐心地等待，他看了熏笼里冒出的袅袅青烟，听了水钟滴答不止，望了窗外树影婆娑摇曳。

“你……是谁？”高桓看着这张又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抓住赵王袖子的手有轻微的发抖。

他似乎猜到了高桓是怎样过来的，因为身量不够，骑了一匹灰溜溜的小矮马，一路上尘土飞扬。

高桓虚弱不已，本就高烧未褪，又独自赶了许多路，他站在李桑桑身边，身形微微一晃，他向李桑桑伸出手，像是要够住什么。

侍女便说：“那我去把三娘子叫过来，陪殿下说说话。”

吴姨娘在听见李蓁蓁问话的时候就将她拉了一把，李年呵呵打了个圆场，一团人热闹不已。

李桑桑看着高桓，她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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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身子，帘子后面人影闪动，从里头钻出来一个侍女，问他道：“殿下好些了吗？”

高桓不满足，执拗问她：“你叫什么？”

李桑桑平静极了，她甚至没有多想，微微偏了一步，就此躲开他的手。

李桑桑并不看他，她声音甜软：“我是李家三娘子。”

李蓁蓁见李桑桑和赵王对答如流，心中不忿，克制住害怕站了出来：“为什么？”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外，他身量还不够，牵着一匹小矮马，满面尘土，脸色苍白。

十年来，每次醒来，他总以为是梦，患得患失，他不知道，究竟到了哪一天，他才能够放下心来。

但高桓攀着赵王的衣袖，突兀地向她走了过来，李桑桑垂头，她听见高桓气若游丝的声音：“……你……”

赵王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高桓，但见高桓眼底青黑，面色苍白如纸，长长地睫毛垂下，是已经昏过去。

侍女柔声问：“殿下想要找三娘子玩？”

赵王皱了皱眉，一时觉得这小娘子的问话太过不客气，又觉得不该对小孩子计较。

赵王走过去拉住了他：“六郎，”他转头对李年说道，“快给六皇子安排个暖和的地方。”

“嗯。”

赵王似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转身惊诧道：“六郎！你怎么过来了？”

但他疑惑高桓为什么要这样跑过来。

高桓的目光像是呆滞了，赵王觉得他病得实在严重，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侍女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看高桓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眉眼已经有些俊美的苗头，还生着病，她不由得心软成一片。

赵王用手探了探高桓的头，有些懊恼：“这混小子，若出了事，要本王如何交代。”

高桓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外表很是沉稳，在侍女看来，这俊秀的孩子只是腼腆。

高桓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口，似乎在犹豫什么。

侍女问道：“殿下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