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昀咽了一口唾沫，颤声说：“为什么爹娘会双双遇难，为什么我能顺利进入太医院，为什么今夜我会被召来这里，为什么要被皇帝亲自诛杀……”

出极其痛苦的表情，缓缓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着脑袋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只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必须保住自己太医令的官职。

赵太后低低的笑起来：“要不然你以为我和他今夜在此商量什么？”

“拔出那把剑，”颜旷置若罔闻、仍盯着许昀固执道，“你是个男人罢？你宁愿引颈就戮？”

颜旷脸上浮出一丝冷笑：“这就对了，这才勉强可作朕的对手。为什么要赴死，你心里应该有所觉悟罢？”

该如何是好？

许昀怒视着太后，握紧了拳头，不消片刻便又放开，躬身拱手道：“娘娘身体康健，并无隐患，请保持清食、放松身心，微臣告退了。”说完，不顾太后的反应，就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拔出那把剑。”颜旷用剑指着许昀，冷声说。

“母后！”颜旷抬头怒喊，“你设计骗我，你连自己的儿子都骗！”

“如果我将你的心思告诉皇帝，你猜皇帝会有什么反应？”赵太后煞有介事的摇摇头，“可惜啊可惜，皇帝对那个女人真的很是上心啊，如果他知道了，大约你们两个都活不了了罢。”

闻言，许昀的脸色更加难看。

“两个儿子，我只能选择一个，”赵太后冷笑道，“你不愿意杀她，莫非是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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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后狡黠一笑：“怎么做比较划算，应该很清楚吧？”

颜旷摇头：“我不相信，王叔明明没有反意。”

他打开自己私柜上的锁，从里头拿出一小壶酒。一想到她饮着酒眯眼笑起来的样子，他就不禁也扬起嘴角。

颜旷睁大双眼，赵太后突然伸手指向许昀，说：“皇帝，进行下一步罢，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许昀颤抖着站起身，转身双手握住剑柄，心一横便拔出了竖插在尸身上的剑，然后慢慢的抬起剑锋指向颜旷。

“皇帝！直接动手，别生事了！”赵太后不满的喊道。

院里那个火红的身影，正在独自起舞，越是热烈激奋的舞姿，却越生出一丝孤独与凄凉的感觉。许昀心想，她本该是火羽灿灿、翱翔九天的凤凰，如今却被困在这囚笼里，偏偏又倔强的不肯发出一声哀鸣。

赵太后哈哈大笑，笑声停止时，她的眼里充满了狠戾之色。她说：“果然如此呢，不愧是梁国的细作，真是手段高超。”

许昀浑身颤抖，他虽然分辨不出颜旷的神色，但是仍能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杀气吗？

许昀猛然从回忆中惊醒，脸色惨白一片。

“皇帝，你做的很好。何必愧疚呢，你不过就是自卫而已。”

说着说着，许昀渐渐不再颤抖，他望着颜旷，眼神里愤慨又悲怆：“我心中隐约有个答案，但一直希望那只是我的误解。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偏偏……”

许昀急促的喘息着，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竟要死在这里？

赵太后突然哈哈大笑：“死得好！皇帝做的很好！”

许昀仿佛被颜旷传染了，心中顿时被痛苦淹没，跪在地上呆滞的看着那个人的尸身。那人仰面倒地，死时还瞪着双眼，露出不甘又愤怒的表情。

许昀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赵太后走到颜旷面前，双手去掰开颜旷抱头的手臂。

颜旷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然后又转头凝视着许昀。

许昀回到太医院，心里思绪起伏。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太心软了，人家都要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你却还犹豫不决、畏首畏尾。”

许昀提着酒壶来到惠熙宫，祺英领着他直接进入内殿。

颜旷似被他震触，不禁神色一凛，也挺起剑来，道：“你的存在是否是个错误，今夜便可见分晓……”

颜旷拔出佩剑，向许昀走来。剑锋划在青砖上，迸溅出星星火花。那不绝于耳的刮擦嘶鸣声，让许昀颤抖得更加厉害。

许昀单手挺剑，全身的肌肉绷紧起来：“偏偏家破人亡、天地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