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身体一颤：“什么？”

我固执侧头，不让她碰我眼睛。

“我不走，您不是说过谁都不许提走吗？”

“一天也不行。”

我全身一僵，像是被人捉住了犯罪的把柄。

“公子别闹了。”

我伸手抱紧她，信誓旦旦：“不赶，绝对不赶！”

韦俊问：“怎地姑娘知晓、宗兄反而不知？”

我忙点头：“说定了！”

“我答应您，只要您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他敢！”

我心中一急，脱口而出：“没有少夫人！”

秀秀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为我换药。

我嗫嚅道：“我眼好了，你就要走了。”

秀秀默了片刻，轻声道：“我才怕您赶我走呢。”

我朝来人拱手：“三位兄台。”

我不答。

秀秀已退回我身边，道：“琼海深处有种鱼，鲛人称它为坚鲶或甲鲶。据说此鱼身长三尺二寸，全身如披甲，腮边须长至尾，且坚且柔，常被鲛人捉来制弦。再多的，我也不知了。”

韦俊笑他：“这么快就是贤弟了？”

“公子？”

秀秀使出杀手锏：“那我向大人告状去。”

韦俊和高桧来见我得越发勤了，他们大约是怜我目盲、出行不便，总是来拜访我、而不约我出去。我们聚在一处合奏、高歌、畅谈、醉饮，好像渐渐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我回想舜语所说：“我也不甚清楚，据说是某种海鱼之须。秀秀，你知道吗？”

蓝晓不理他，又问了我一遍。

为我换药，我不由自主的抓住她的手腕。

秀秀推开琴站起，转身又扶我起来。

我顿觉唐突失礼，立刻放开手：“眼睛好不好还难说，这种事……总之谁说都不算，我说的才算。”

慢慢转回头，我苦笑：“我不想复明了。”

我道：“多谢蓝兄还肯驾临寒舍、视我为友。”

“今天就不敷药了罢。”

秀秀弹奏快曲时总是凝滞，我看不见她的手法，她也说不清，便不知她到底有何障碍，故而从后虚抱着她、捉了她的双手、一点点教她。

我恳求：“就停一天，就一天也不行吗？”

“公子，您是怎么了？”

“答应我，不走好吗？”

“您再这样，我叫大贯来抓住您了。”

韦俊呵呵笑：“蓝兄好容易被说动了来，宗兄就让他妒火中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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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俊道：“是吧，没骗你吧！”

“琴本是好琴，然这弦更妙，”蓝晓问，“宗贤弟，这弦是何物啊？”

“呀，真是不错！”蓝晓夸赞着，拨弦声铮铮传来。

秀秀说不会走，我便吃了颗定心药。管世事如何，我只要眼前的日子持续下去就好了。

终于有一天，蓝晓和他们一同来了。他们来时，我正在教秀秀弹琴。

“又说昏话，”秀秀察觉不对，“您突然间是怎么了？”

“要是未来的少夫人要赶我走呢？”

突然蓝晓的声音远远飘来：“难怪不肯将此女送我，原是情深难舍。”

我笑，知他嘴硬，吩咐秀秀将金语捧过去。

我羞愧：“此琴、此琴是杜氏小姐所赠，秀秀是从杜府来的。”

蓝晓道：“我听说有方好琴，才来一遭，是看在琴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