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护士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用酒精棉在顾盼手背上擦了擦。

“我去吧。”顾络捡起筷子看了看戚睿，沉默地走进隔间用水冲洗了一下。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没什么精神的脸更加苍白了几分。

手背被涂过的地方凉嗖嗖的，接着就是短暂的刺痛。顾盼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没躲开，嘴里转了几个来回的话总算问了出来。

顾盼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才惊觉病房安静的诡异，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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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光盯得有些发烫，手指一颤，不锈钢的筷子丁零当啷地掉在了地上。

病房的门被穿堂风“咣当”一声带上，顾盼身体惶然一震，细细的恐惧从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出来。他哆嗦着手把护士刚扎进手背里的针胡乱拔出来，摸着床檐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了解戚睿的性格，顾络因为他恐怕是真的没办法留在研究所了。

黑夜漫长的可怕，寂静了一夜的医院又渐渐嘈杂起来时，顾盼才惊觉他竟然一夜没睡，右半边的身体已经被压的没了知觉，稍微一动就犹如数万只蚂蚁密密麻麻地钻进身体里难受极了。

“该吊水了。”护士拿着注射器走进来，体贴地去扶住顾盼，将人带到床边坐好，“你旁边的病人也是你的家人吗？”

“回去吧。”

恍恍惚惚间他竟然没办法分清自己现在是醒着还是在做一场梦，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梦，没有声音没有光明。

顾络拿不准戚蓦的心思，但又担心他的身体，只好闭上嘴巴重新坐了下来。

“哦，昨天半夜发高烧，伤口恶化了。”护士把东西收拾好似乎有些不解，“手术明明做得很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出了这种状况。”

“我哥回去了。”戚睿不敢太过用力地压住顾盼的手背，语气平和，“情况不太好，昨天趁他昏迷送回了联邦。”

戚蓦低低喘了口气，侧过头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

“我没有怪您！”顾络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听到戚蓦咳嗽脸色都变了，吓得声音都打颤，“不要讲话不要讲话！对不起！”

顾盼背对着两人，他现在几乎已经确定了顾络对戚蓦有感情，也清晰的察觉到心里的酸涩。他把身体躬起来，用力按了按胸口，神经质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不是你的，不许难过。

顾络抿着唇，低头看着脚尖，“博士让我去3所。”

“我……”顾盼抬起头却问不出口，好像有人撕扯着他的灵魂，只要他稍稍往前迈一步就会被死死揪住。

“盼儿，你干嘛去？”不知道从哪回来的戚睿和顾盼碰个正着，“手这是怎么了！”

他扶着床站起来，屏着呼吸迈了一步，大腿碰到戚蓦躺着的那张床后犹豫着伸出了手。

顾盼呆呆地坐着，一瞬间忘了说话，有些耳鸣，脑袋里充斥着刺耳又尖锐的声音。

一顿饭吃的磕磕绊绊，每一口顾盼都地吃得极其缓慢，幸好面前是一份鱼香茄子和鳕鱼片，顾盼夹得还不算太艰难。

戚蓦的声音一如往常冷冽，此时透着沙哑反到揉碎了几分严厉。

戚睿不由分说地把顾盼带回病房立马按了床头的呼叫器，雪白的床上零零星星地沾了鲜红的血迹。

顾盼不知道戚睿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或许是性格使然，又或许他口中的联邦真的无所不能，也可能是戚蓦的伤不会危及生命，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无法做到像戚睿一样镇静。

“我旁边的人去哪了？”

“我想在这里陪……待、待两天。”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巴掌大的脸看起来有些可怜，低眉顺眼的模样透着哀求。

“你也知道，他不是这里的人，联邦有更先进的医疗和设备，治疗方法也是这里没有的，所以回去对他的治疗会更有帮助。”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戚睿揉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早上没抽出时间来，抱歉。”

平整的床铺整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余温，心头猛得跳了一下，顾盼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人不在了！为什么他昨晚明明没有睡着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吃过饭，护士来收走了戚蓦的吊瓶，戚睿下楼送白彦回公司，顾络大着胆子走到床边坐下动作拘谨的像个小媳妇儿。

“抱歉。”顾盼有些艰难地喘口气，离戚蓦越近，时间好像就越难熬，每一秒都被分割无限拉长。

戚蓦顿了顿，缓缓开口，“抱歉，是……咳咳……”

第119章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