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睿呼吸一窒，吸进嘴里的柠檬茶泛起一片苦涩，他想起上午医生和他说过的话。

“睿睿。”顾盼把盲杖立到一边拍拍身边的座位，公园的木头长椅被太阳晒的微微发热，“你坐，我有话想和你说。”

顾盼渐渐平复下来，他感觉到戚睿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蹭的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又回来？”顾盼垂下头，有些庆幸，这个男人又回来了他们还要继续折磨，又有些悲哀，自己的心还是被他牵动着。

医生说顾盼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对光源不敏感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再加上他描述的症状，出现模糊的黑斑是眼角膜受损或者病变感染的征兆。总而言之，如果幸运的话他的眼睛不会完全失明，但如果不幸，病变严重，还需要再次手术彻底摘除眼角膜。

戚蓦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顾盼，缓慢地弯下腰轻轻抱住了他。

“下不为例。”戚蓦沉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戚睿。趁他昏迷把他送回来联邦，就算是好意他也没办法接受。

晴天白日，两个男人抱头痛哭，再加上一个身上带着血迹的男人也确实新鲜。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戚蓦终于皱了皱眉，抬手按住裂开的伤口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了两人。

戚睿把人揽进怀里静静地陪着他，就算他知道戚蓦是在乎顾盼的，他也没有为亲哥哥说一句话。

“小伙子，你还是先去医院吧！”

顾盼有些恍惚，飞速跃动的心脏好像就要冲出胸腔，他抽出手猝不及防地推了戚蓦一把，连盲杖都没来得及拿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戚蓦捂着伤口扶着椅子从地上爬起来，神色痛苦地看着顾盼跑出去的方向，抓过立在一边的盲杖踉跄着跟了上去。

“好。”戚睿挨着他坐下，手里冰镇的柠檬茶杯壁上透出一层水珠，掌心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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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伸手接过，抬头冲他笑笑，有些病态的皮肤在太阳下白的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散进阳光里。

“盼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顾盼脸上的表情呆呆的，眼泪又淌了下来，熟悉的气息冲进身体里把这一周沉淀下来的心又搅了个天翻地覆、兵荒马乱。

即使怀里的人僵硬的像尊石雕，戚蓦依旧感觉抱着这个人心都软了下来，他轻轻开口，都是溺人的温柔，“盼儿。”

涓涓的细流。

“我的眼睛……复明的可能性很小对吗？”

顾盼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小声啜泣起来，“而且因为他不爱我。”

戚睿瞪了他一眼把头偏向一边，心里谋划着怎么再把人丢回去。

顾盼身上换了一身便装，浅蓝色的小脚裤，雪白的纯棉半袖，手里一根银色的盲杖把阳光折出无数细碎的流光。

“呀！小伙子！你你你、你这衬衫上怎么这么多血！”一个大妈吓得大吼一声，人们纷纷把目光移了过来。

第122章 重来一次

顾盼这一哭好像要把前些日子积攒的眼泪通通流尽，心里那些痛楚全都发泄出来。

“为了你。”戚蓦的声音沙哑的陌生，他将顾盼微凉的双手包进掌心里，毫无预兆地压低身体吻住了他的嘴唇，“不管我属不属于这里，但是我想让你是属于我的，以后不管我离开或者留下，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盼儿，给。”顾盼有些微喘地跑回来，把手里的一杯常温柠檬茶递给了他。

“睿睿，我们谈谈。”

“……盼儿。”戚睿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极力压抑着喉头的酸涩。

“被带走的那天我害怕极了，我找不到他，但我不信他会真的丢下我。”顾盼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衣角，嘴角落寞的笑容让人心疼，“可是，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初夏的脚步踏着春的尾巴缓缓而来，临江市的冬天凛冽的让人打颤，但夏天却并不燥热，温温柔柔的像个小姑娘。

“盼儿！”戚睿根本顾不上戚蓦，拔脚就追了上去。

“睿睿你知道吗？”顾盼的声音带上细碎的哽咽，手指搅得发白，“我的难过从来都不是因为我看不见了，我变成了一个瞎子，而是因为……”

他知道顾盼受委屈了，知道他心里难受，所以哭出来吧，就算于事无补，心里总能好受一些。

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面，隔着老远站着一个男人，唇色有些发白，幽深的目光满是痛色地盯着不远处的人。

公园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实在觉得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稀奇古怪，纷纷停下脚步远远的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