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不会说话，千岁双手抱臂，也不打算吭声。男孩只得自己敲门，这回力气放轻，以免吓到屋里人。

他们耳力都不错，能听见里头有细小的脚步声凑近木门，然后就没了声响。

这样的人，怎会和她丈夫有交集？

这真是完美的推理啊，她忍不住自得了两秒，然后才沉下脸：

千岁皱了皱眉。她能感知到房子里现有两个活人，唔不对，是两个半。并且都是女子，其散发出来的怨气和执念，比周围的人家都要猛烈得多，并且哭个不休。

相处的时间不长，她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种东西根本不该属于他，那便是尊严。哑巴说不了话，只能发出粗嘎难听的声音，所以他从来沉默，哪怕遇险也不肯这么丢脸。

“一个死人，为什么能牵动天机？嗯，莫不是因为木铃铛？”她眼珠子转了几下，“走吧，速战速决！”

他头也不回。方才她不是说过么，不能离开他三十丈外。他过去了，她也只好过去。

了几息：“这人……该不会就是把木铃铛交给你的倒霉鬼吧？”

他任的性，最后还不得她出面？千岁又唤了一声，女主人才如梦方醒，不自觉拂了一下鬓角：“亡夫正是朱涣。你，请问你是？”

里面的人犹豫着，男孩突然开了声。

这孩子生得不错，就是有点儿黑又太瘦了。再说黟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她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一个男娃。

白灯笼和刘诠家就隔着几户人家而已，男孩几次拐弯，就站到了人家家门口，笃笃叩响了黑木门。

他是来祭拜死者的。女人明白了，已经哭肿的眼睛又浮上一层水雾。男孩的模样看起来毫无威胁，但他在夜深人静之时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这就透着不寻常。“你自己来的？你家大人呢？”

这么晚了，胡同里没有其他行人。惨白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平添两分凄清。

男孩从墙头上直接跳了下去。在胡同里九拐八弯，飞快朝着白灯笼前进。这里的路况他很熟，绝没有走错一说。

里面的人在权衡危险。在城主府命案发生之前，黟城是个相对安全的小城，街坊邻里互相认得；可现在么……

男孩眨了眨眼，然后收到千岁偷偷丢过来的一记白眼。

眼前这女子貌比天仙，通身的气派更是贵不可言，令她自惭形秽。就是城主夫人生前也没有这种气度。

话音刚落，她就望见男孩咧开嘴笑了。

男孩还未回话，拐角处就走出一个青衣女郎，对着他面露不满：“你果然偷跑来这里！明儿再登门拜访不好么，现今都这样晚了！”又侧首向屋子的女主人道歉，“真对不住。这是朱涣家么？”

他说不了话，只得“啊”了两下。夜里寂静，怪异的声音就传出去很远，门内人自然也听到了。

过了好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谁啊？”门里有个女人出声，嗓子低哑，带着哭腔。

有个女人探出脑袋，望见外头没有强人，只站着一个小小少年。她神色木然：“你找谁？”

这女子实在太美，便是黛眉微蹙也有万千风情，连同为女性的屋主都看得呆住，半天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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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没奈何，只得飘了下去。

现在，他居然愿意自曝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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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男孩指了指她身后的屋子，又做了个上香的手势。

不对！就因这蠢材死得不是时候，才让木铃铛落到一个乞丐手里，让她破天荒要认一个八岁的小屁孩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