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里，大概会用一个词来形容她：

也就在那个瞬间，笔停了，一个字也没有多写。

结了冰的屋子、麻木的女先生，工整的字迹、血一般的颜色……

这时石星兰面如败革，唇色发白，印堂反而发黑。她伸手在桌边按了几下，竟然不能借力站起。

整个石家一片人仰马翻。到天色大亮，来上学的孩子们才接到消息：

石星兰醒过来的第一眼，就见到他呆坐床尾，满脸胡子拉渣，哪还有平日的飘逸如仙？

傀儡。

他假装回身，悄悄问一句：“就怎样？”

血的颜色很淡，像是稀释过好几次。

起风了。

现在听这小子毫无诚意地安慰青儿，千岁悠悠道：“小骗子。石星兰要是还能活过半年，我就……”

紧接着，千岁就听见他一声惊叫，声音里满满都是骇然。

笔下的字迹，也跟她平时的字迹完全不同，每一个都是最规整的模样，就算拿尺子来量，都量不出一点偏颇。

这诡异一幕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石星兰写满七大张纸，耳边的絮絮低语突然消失。

这口血吐出来，她眼里才恢复一点神采，而后大口大口吸气，像是先前一直都在屏息，缺氧太久。

石星兰大病三天，苏玉言也在她床头服侍三天。

石家通往后宅的垂花门紧闭，外人一概不得进入，不过苏玉言很快闻讯而来，进入石星兰的闺房。

女先生突发急病，塾课暂停。

“会。”燕三郎眼都不眨就撒谎。其实他昨晚带着千岁过来，魔女就发现石家书房里的异常，只是她不便突入，甚至都不好靠近。

白猫不吱声了。想套出她的家底？哼哼，没门儿。

青儿又急又怕，见了燕三郎就一个劲儿抹眼泪，问他：“娘亲一定会好起来罢？”

。

做完这个动作，她再也坚持不住，一下昏了过去。

石星兰气若游丝：“我睡了几天？”

行就将木的老人，大概也是这样的感受吧？石星兰自嘲，抖着手收起纸页，又将毛笔放回盒子里，重新封好。

别人写字，都是意在笔先。她正相反，这会儿笔行如龙，倒好像是这支毛笔主导一切，她只不过是个握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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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大阴天，风吹在人身上，能把最后一点暖意都刮走。燕三郎路遇桂花树，只见满地落英缤纷，原本是鲜嫩的颜色，可惜吃了一早上的露水和脚印，已经零落成泥，不久就要归泯于尘土。

其实她好像也不能怎样。“就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一文不剩。”

屋里的寒气飞快褪却，门窗和家具上的霜花儿消失了，连炭盆子里的火焰都恢复了明黄色，热情跳动。

“那么你现在有多少钱？”

天不亮，千岁就听见石家里传来胖嫂的尖叫声。

“她那屋子里阴气极重，像是变成了鬼窟，与外界隔绝。我若是贸然靠近，恐怕跟里面的东西还要有一番纠缠。”她若在全盛期自然无惧，但现在愿力吃紧，千岁就讨厌无谓的争斗，“还有一点最古怪：我能感应到屋里居然还有一丝浩然正气，也不知哪里来的。”

这两样东西根本就很矛盾，却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而不冲突。千岁有感，因此不愿轻举妄动，只晃了半炷香时间就随燕三郎回家了。

……

他推掉一切大小事务，专心陪着石星兰，不顾这事儿传得满城风雨。就连陈通判派人找他，也吃了闭门羹。

次日，燕三郎却没去成塾堂，因为女先生病了。

苏玉言见她睁眼，大喜过望，扑过来嘘寒问暖。

她的精、气、神都不见了，便是这样动也不动坐着，都有一种深深的倦怠，恨不得一闭眼从此长睡不醒。

石星兰原本呆滞的眼珠动了动，小嘴一张，一缕鲜血溢出来，沿着下颌滴落胸前。

不久，白胡子大夫揉着惺忪的睡眼，提着药箱子匆匆赶进石家。又过了不到一刻钟，胖嫂攥着方子奔去药房抓药。

第85章 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