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自己想知道？”千岁似笑非笑，“人生在世，有时难得糊涂。”凡人就是如此，一旦知道了自己的死期，那么余下时光只剩惶惶不可终日。

“有多短？”

石星兰也不细问，另切换一个话题：“千岁小姐看看，我还剩多久性命？”

胖嫂“啊”了一声：“那我回去，跟小姐说说。”这种大事，她可做不了主。担保的流程不难走，问题在于，作为担保人是要承担责任的。

千岁叹了口气：“有点儿。”

真有人摸上门，千岁和燕三郎不惧，然而被贼惦记终归不是好事。石星兰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千岁才觉得自己送出去的药材值当了。

千岁淡淡道：“你可是不信？”

问题来了：两个白天，千岁都抽不出时间走一趟署衙。

千岁这才颌首一笑。

石星兰目光微垂：“千岁小姐如仙芝玉树，世间少有，教人越看越是喜欢。”

，行事方便得多。燕三郎是逃到云城来的，手里本来就没有凭证，在这儿又是人生地不熟。他既已租了房子，那就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住个十天半月倒也罢了，要想长住，早晚得去官署那里挂个名不可。

石星兰心里细数自己与千岁有限的几次见面，好似从来不曾在白天进行。便是上回塾里富商的孩子与燕三郎起冲突，对方家的大人来了三四个，燕三郎也还是形单影只，称姐姐外出不在。

她笑起来就如百花盛绽，胖嫂一怔，不敢多看，道一句“我先去报官”就转身走了，心里暗道，莫怪这家不太平。

反正籍帐已经办完了，千岁耸了耸肩：“不到半年吧，看你怎样保养。”

原来自己活不过半年了。

良久，石星兰才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千岁小姐乃异士也，今晚见我，居然不觉惊讶。我病倒后，青儿见到我都被吓哭。”她虽然薄纱覆面，但露在外头的脸、手皮肤都如老妪，这是瞒不过人的，千岁见了居然面不改色，连半点惊讶都欠奉。

为什么不在？千岁是做什么的，为何白天从不着家？

四天以后，石星兰蒙起面纱，亲自带着千岁和燕三郎走了一趟署衙。

第88章 提点

“我信。”石星兰的态度却是出奇地诚恳。

石星兰抿了抿唇：“我想知道。”向死而生虽可怖，可她早有心理准备，不是么？

那天胖嫂回来转达燕三郎姐弟的请求，石星兰一口答应。35xs换在从前，她或许还会因为担保责任犹豫一番，可现在她已知自己来日无多，在乎的东西就少了。

千岁还顺便把自己的名字登记成了燕千穗。

“那得说两句不动听的。”石星兰靠着锦垫，“千岁小姐这几日很忙呀，可是遇上甚问题？”

这话说出来，燕三郎立刻抬眼望向她。千岁却漫不经心道：“比原来短了。”

千岁掩口笑道：“不愧是石大才女，说话都这般动听。”袖子掩着小嘴，只露出几根纤指，玉笋一般。

千岁状甚亲昵地摸了摸燕三郎的脑门儿，一边笑道：“我脸上长了花儿么？”解决了户籍问题，她心情大好。

燕三郎扯了扯千岁的袖子，后者撇了撇嘴：“干嘛？她自己想知道的。”病人要是一力要求，大夫也会把死期相告，她这做法有甚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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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儿问题从石星兰脑海里滚过。他们能不能成为她的助力呢，如果……

既然有本地的石家照应，原本对千岁姐弟不怀好意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了。

最后实在无法，石星兰才找人托关系，约在酉时末去办理上籍的事儿。这会儿天色已暗，车里点起油灯，灯下看美人，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就有两分不真实。

燕三郎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这般矜持，可不像千岁平时。

返程时，石星兰坐在马车里，目光却放在这对姐弟身上流连不停。

办好了籍帐，他们也算在云城有了立家的身份。旁人对于“石家远亲”的说法不会有甚异议，一来他们住得离石星兰确实很近，二来燕三郎在塾里常受女先生关照，这也是有目共睹。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石星兰依旧被这个期限震撼了半天。

他是黑户，又无人担保。这回千岁抓着机会，要借机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这事儿不难保，就是得本人到场。

过程很顺利，石星兰只称他们是石家的远房亲戚，父母双丧来投奔自己。这年头，谁没有几个远方的穷亲戚？因为北面的战争持续了三年之久，云城时有逃难过来的流民，手里多半没有户证。云城愿意接纳这样的人口，只要有本城人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