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个中年男子抬头看了过来。

大顺就是给燕三郎驾了十来天马车的车把式，一直站在边上。听马掌柜一口答应，他喷出一口烟圈。

“还行。”徐管事看他架式也知道他头一天接触账簿，算得慢些情有可原，当下接过算盘自己算了一遍。

他比大顺和燕三郎都生得白，微胖，眼睛小，眼皮耷拉下来，看谁都眯成缝。这会儿柳沛还不热，他脸上却出了点汗，光线一照，湿涔涔地。

通往外宅的小门紧锁，这院子就是独门独户了。

有大有三，那二去哪了？可是燕三郎没问。

大顺取了钥匙就带他进去。

大顺一边走一边道：“招人这样的活计一般都由管事做，以咱三掌柜的身份，亲自试你可太难得了！这是看你像个可造之才。你运气当真不错。”

大顺站直了：“跟我来吧。”

“不错，难得未见错漏，再练些时日就快了。”他对大顺点了点头，“可以留下。”又对燕三郎道，“你明天就来上工。”

这车把式居然也能冒一两个成语。

连墙都是新刷过不久的，还能嗅到一点味道。燕三郎到处游逛一圈，很是满意。

第110章 住

燕三郎走上前，认真听徐管事说了收付账的运算规则，接过算盘就开始扒拉。他的计算初时还有些生涩，但是越到后面越快，一手算盘一手执笔，约莫用了两盏茶的功夫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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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崽儿才十岁吧？一个无亲无故的十岁小鬼，每月能花掉多少铜板，这就敢跟马掌柜狮子大开口了。

这里是柳沛县的交通要道，人来人往，燕三郎放心大胆跟上，也不虞车把式作弄他。

“今儿也是你运气好。”大顺亲热地圈住他的肩膀，“我侄子家正好有个偏院空着，今年初才刚刚翻新过。廊门一关就是独院，院子里还有口井，井水甜着呢，光线又好，离这里也近。三郎要不要去看看？看成了，你还能省掉送给牙行的钱。”

小事上，“大顺，你带他去找徐管事，看这小子手上是不是跟嘴巴一样利索。要是好用，就让他留下。”说罢走进商会，去忙别的事了。

那院子果然很近，不需一刻钟就到。

“大概一路上低头不见抬头见，已经混得脸熟。”燕三郎笑了笑，“照你这么说，三掌柜很厉害喽？”

燕三郎从商会出来，见大顺跟在后头即道：“请问这城里可有牙行？我要寻个住处。”牙行为买卖双方说合交易，不仅是商品货物，很多也代办房屋租赁。

大顺奇道：“方才三掌柜给你包住处，你怎不肯？”

房东是一对夫妻，带一双儿女就住在隔壁。

燕三郎一抬头，望见了“衡西商会”四个红漆大字。

徐管事眯眼看了看燕三郎，有点吃惊：“啊，这还是个孩子？”

男孩点头。

“那是当然！”大顺的语气是推祟备至，“别看咱衡西商会做得这么大，就两位掌事，大当家管外，三掌柜管内，配合得天衣无缝，都是好厉害的角色！”

“三掌柜怎么想的。”徐管事叹了口气，问燕三郎，“看得懂账簿吗？”

能识字能识数儿，这就是有本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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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至少有燕三郎在云城住处的三倍大，除了两间屋、一个小厨房，还有一个好大的柴房可以堆放杂物。院里两棵大树成荫，水井边上还辟出一块菜畦、一个鸡舍，只是现在杂草都快比人高了。

车把式也不带他往里走，围着商会外墙绕了半个圈，走进一个后院，顺梯爬上二楼，找着了账房，敲敲门。

“所以才让你试。”大顺拍了拍燕三郎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推。

燕三郎摇头：“一个人住惯了。”商会给伙计住的都是通铺，他有个娇气的猫/人要养，何况修行即将开始，与别人合住太不方便。

“这么娇气？”大顺失笑。燕三郎不像殷实人家的孩子，对住处竟然还这么讲究？“称你三郎，可？”

“也行。”徐管事把账簿和算盘往前一推，“孩子，过来帮我把这两页日清簿一算。”

“徐管事，三掌柜找了个管零账的小账房，带来给你试一试。”

燕三郎点头。大顺知道他要在商会上工，不会这个时候下手害他。

两人走过了二十来丈远，来到一家三门脸儿的建筑前头。

“不懂。”他老老实实道，“学过算学。”

日清簿就是流水账。

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赶上一个月马车的工钱也才不到二两银子，那还得应付时不时突发的天灾和盗祸，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这小子倒好，舒舒服服坐在商会里，赚的钱就能顶他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