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一眼扫过，忽然咦了一声，脚步就迈不动了。

“上哪儿去？”黄大鲜少用这种不容商榷的语气说话，黄二觉得很新鲜。

那几个地痞逛了几家铺子，又走去市集吃米线。当然，没付钱。最后他们心满意足往小河堤上走，一路笑闹。这里杨柳依依，午后人少，走在堤上只见水波粼粼。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头。平时这段堤坝只要一刻钟的功夫就能走完，今天他们花了两盏茶时间，为什么前方还看不到岸边的尽头？

这几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慢慢瘫倒在地，只有喘气的力气，眼神也涣散了，竟不知柳树后头蹿出两个身影，在各人身上一通翻找。

黄二脸上的神情顿时凝固：“从千岁大人那里……拿？等下，你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喂？”

“揍人！”

黄二险些一鼻子撞在他后背上：“干什么？”若是撞得太重，她会在大庭广众底下忽然变回原形的，这个马大哈想什么呢！

黄二屏住呼吸，连声催促：“这雾太厉害了，快走，快走！”

她打了个寒噤：“走吧。”

“哎？”黄二吃了一惊，赶紧提醒他，“老爹几番耳提面命，都不许我们在城里滋事！”

但这几人走了好一会儿，前方还是笔直的长堤，水边杨柳依依……

事实证明，大笑也是很耗体能的。

一个“了”字还含在嘴边，那同伴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掴在他脸上。这时再看众人行动，歪七扭八，已经走不了直线，却还是笑得声嘶力竭。

妖怪活跃在人类城池，这事儿本身就是忌讳，他们要尽管避免跟人类的冲突。

他多唤几句，还是无人理会，终觉有异，伸手去推身边同伴的肩膀：“你们怎么……”

“啥叫你不会！”黄二瞪着他，“你能放就该能收！”

黄大买好烧鸡往回走时，那几个地痞刚好从灯笼铺子里大摇大摆走出来，手里还掂着十几个铜板，一边往地上啐了口沫子：“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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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催问一句，黄大才肃容道：“跟我走一趟！”

黄大瞪她一眼：“你说的啊，不能杀人，不能吓人！”杀人吓人才是他们的专长，现在黄二要他避长扬短，他可不得找个捷径么？“让他们笑晕过去总行吧？”还不必自己动手，多方便。

“效用不明的东西，你也敢使？”

“呃。”黄大有些为难，“我不会。”

……

黄大洗劫了地痞身上最后一个铜板，这才跟着妹妹一口气狂奔出雾汽范围，钻出小树林。

第260章 风来吖！

黄二估计了一下形势。如果不跟他走，万一他又出了什么意外，老爹又要两泪涟涟……

这点动静吸引不少路人驻路旁观，但没人上去见义勇为，黄大黄二也懒得管。这些地痞在本地商铺收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官署都没理会，他们管什么闲事？

在他们身后，灯笼铺子的主人不发一语，正在低头收拾满地的七零八落。

“我知道。”黄大却拿出了哥哥的威严，少见地斩钉截铁，“就问你来不来！”

黄二回头望着薄雾笼罩的堤坝，不由得乍舌：“这笑气好厉害，你从哪里弄来的？”那几人已经笑脱力了，两泪涟涟又连翻眼白，还停不下来。“我看差不多了，收起来罢。”

望见身边同伴还在嬉笑，他忧心道：“路怎么走不完？该不遇上那、那什么打墙？”这话说完，心里也觉得荒谬。这可是人来人往的春明城，不是荒郊野地，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精怪？

不知何时，空气中飘着淡淡一层雾汽。春天湿润多雾，谁也没多想，这人张口欲呼，但是脸上同样有了古怪的笑容……

地痞们不理他，都在嘻嘻笑。

“说偷多难听？”黄大支吾两声，“千岁大人前些天拿给我闻，说这东西叫‘花枝乱颤’，我笑得趴桌上半天起不来，她也很高兴，说是试验成功了。后来小主人喊她离开，我就从她瓶子里拿了一点。”

“其实，这东西不是我的。”黄大挠了挠头：“我、我从千岁大人那里拿的。”

她顺着黄大的眼神看过去，望见了灯笼铺的店主。那是个布衣少年，看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孤身站在零乱一片的店里，有几分可怜。

除此之外，没甚特别的啊，为什么黄大看这人的眼神，就好像他脸上长出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