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石滩上，村正将人群劝散。

这臭小子，为什么总在不该固执的时候冥顽不化？千岁张了张口想拒绝，但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

他言简意赅：“玩偶。”

没有花神，红磨村就没有未来。

能和花神比肩的人，那会是等闲之辈吗？

“干嘛？”

千岁原本抱臂站在一边，这时打了个呵欠：“好困，我俩先找地方睡一觉，明早在红磨谷关头桥边碰面吧。”

他做他的诚信君子，为什么受损失的是她？她嘟起嘴，满脸不悦。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曲云河现在却能清晰感受到这几个老人心中的敬重、惶恐、不安和希冀。

村正连忙迎了上去，眼里都是忐忑：“花神大人！”

燕三郎看出她的不情愿，补了一句：“昨晚是你亲口答应了阿眉。”

靳娘子可就比他直爽多了，将两人请去客房，眼珠子转来转去，还是忍不住打探道：“石小少爷，您和花神聊完啦？”

也就在众人离开不久，石滩上沉寂已久的树怪又动了，自己走回林中，落地扎根，重新化作安稳的树。

“阿眉已经睡啦。”她更小心翼翼了，“您、您二位这是打算？”

……

“聊完了。”

她从鳄皮手鼓里掏出一面小小的镜子，递给靳娘子：“这是正颜镜，经常照镜子就能改善骨相，让女子变得更美。”

他们真心渴望着他能留下。

就连村正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曲云河才施施然接下去：“我只离开四个月，最迟明年春天即返。”

哭声戛然而止，村正瞪大了眼：“这、这……当真？”

而后，林中有三人信步而出。

千岁忍不住挑了挑眉，曲云河竟然还有虐人的爱好，她从前怎未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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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郎半夜敲门，孙家人都呆住了，面对他有些惴惴，不复先前随意。

哪怕眼前这小少年个头不高，孙家男人望着他，也有莫测高深、高山仰止的感觉，明明一肚子疑问，还是不敢宣之于口。

燕三郎道：“我答应过阿眉，要送她一个更好的玩偶。”

靳娘子愕然：“这，我家受不起啊！”

若是一百年前，有个人也这般希望他留下就好了。曲云河暗中叹了口气，面上却道：“我要离开。”

燕三郎却转向千岁伸出了手。

千岁睨她一眼：“你不想女儿变得漂亮？”

县令押着犯人走了，村民各自回家，村正却留了下来，背靠河水、面对针胎花林渐渐等待。

靳娘子双手连摆：“不、不必了！能够惩治周弦毅给阿眉出气，我家已经感激不尽！”若非燕三郎和千岁指点，孙家是拿周家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再恨周弦毅，也动不了对方一根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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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聚石滩吧，你该给村人一个交代。”

那是哄小孩的话，三四岁的小女娃能有什么记性，睡一觉就忘了吧，何必当真？千岁呶着嘴，有心不给。可是燕三郎目光灼灼望着她。

人散了，聚石滩又变得更加空旷，夜风更加寒凉。村正没有拒绝其他村老递来的獭皮厚袄，旱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罢了，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削他面子。

就算他们知道了曲云河原本曾是个人，对他的尊敬依旧不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红磨村人的衣食父母。

众村老围了过来，显得更加卑微、更加小心翼翼：“大人，求您留下！”

曲云河默默看着他。

众村老一起跪下，险些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