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新雪来了，装了满满一只酒瓮。贺小鸢要图豫操控火候，将瓮中雪化开，并且要加热至微温不烫人的地步：“枝头新雪的效果，要比无根水更好。”

茅元帅越发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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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指导下，图豫分别剪下童将军和陈副将的头发、指甲，并且小心翼翼控制真火，将它们都烧成了灰烬。

陈副将本不愿答，卫兵掰断他两根手指，他才熬不住道：“腊月！”

“童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愿意拿十年寿命换他康复。”图豫脸上果然没有恐惧之色，贺小鸢不知道他是真心报恩还是迫于茅元帅逼迫。当然，她也不在意。

“原本还要取血，但童将军的血液已被污染，用不得了。”贺小鸢给茅元帅解说道，“所以成功的几率才下降。”

茅元帅怒瞪他一眼：“闭嘴！都出去！”一群老货，救不活人还要叽叽歪歪！

但闻“叮”一声轻响，茅元帅的刀没剁在陈副将脖子上——斜刺里伸出一支手叉，挡下这一刀。

当下其他大夫都被请了出去，贺小鸢才道：“这神通是逆天行事，为天理所不容，施法者要折寿十年。你找个人来，我从旁指导。”

她和童将军非亲非故，能给出办法已是仁至义尽，茅元帅也不能强迫她折损自己的寿命，于是很快找了一个文士过来。

有茅元帅首肯，没人阻拦他。

燕三郎耸了耸肩。

”那可以试试。“贺小鸢伸手一指陈副将，“你和童将军年纪差不多，是哪个月出生的？”

那厢有老大夫已经开口了：“童将军回天乏术，恐怕药石难医……”以他经验，剧毒都攻进心脏，包准没有活路了。他实是好奇，贺小鸢要怎么治？

此人后背微偻，面色微腊，年纪在四十左右，名为图豫，也是个异士。

“昨晚下了。”

“方才我瞑思苦想，童将军未必救不得。”

她想了想：“四成吧，最多。”

白猫从书箱里冒出头来，轻哼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拿那个将军来练手！”

贺小鸢一说能救人，他的态度立刻和缓下来。

……

她说“越快越好”，亲卫看看茅元帅脸色，接过单子果然就飞一般地冲了出去。这时贺小鸢又向燕三郎道：“将神木取来。”

”是！“茅元帅毫不犹豫。大家都是办实事的人，他也不担心贺小鸢开出诸如”你就地自刎“这般无理要求。

“童将军呢？”

“那也相差不远，可以了，就用他。”她问茅元帅，“昨儿到今天，下过雪没有？”

茅元帅吸了口凉气：“就不能高一点？”

这话一说出来，茅元帅一惊，顿时喜上眉梢：“你有办法救他，当真？”

“我们去了盛邑势单力薄，需要助力。卫人帮不了我们，那就找攸人。”燕三郎顿了一顿，才问她，“依你看来，可行么？”

“唔——”千岁不想承认，但这小子的主意还真、真不错。“可以一试。你怎么想到的？”这小子也才十四岁，就敢动手改造前人留下来的定式，谁借他的胆子？

这厢茅元帅兀自不放心：“鸢姑娘有几成把握？”

街心起乱子，曲云河当然注意，但他见到燕三郎出去，也就按兵不动。

燕三郎与他低语几句，曲云河遂取出一物给他。

贺小鸢执出武器，茅元帅身后的卫兵大惊，刷刷两下抽出武器，踏前两步对准了她：“放肆！”

于是燕三郎也走了出去。

走回客栈，燕三郎叩响曲云河的房门。

这该死的内奸最好抓来千刀万剐，可是时间不允许。嘿，便宜他了。

“或可一试，不敢说十足把握。”贺小鸢淡淡道，”你方才说，只要救起童将军，条件随便我开？“

茅元帅与童将军是结拜兄弟，交换过生辰：“我三弟是正月里出生的。”

茅元帅皱眉：“鸢姑娘，你做什么？”

“好，看来天助童将军也。”贺小鸢交代茅元帅的亲卫道，“我看这后院里有一棵大树，你取它最顶端的枝头新雪，越快越好，但要记着，雪不能沾上任何金属。”

“这又不是菜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贺小鸢摆手，“四成机率都是往高了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