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官道，也是越走越荒凉。目标是迳向南，所以燕三郎行出七里就离开官道，进入了旷野。

不是说，还要再走三十多里才到前线么？燕三郎悄无声息遁过去，发现两方人马正在厮杀，人数不多，都只有二百余人。

廷军败北，但褐军也没有追击，打扫战场后扬长而去。

这人脸上微现晕红：“我叫孙平！我军驻在孙家庄，我们奉命支援青苓城，中途遇、遇……”

十二岁的燕三郎，眼形不如幼时杏圆，已开始变作了狭长，但唇红齿白、俊秀依旧。因为常年晒在阳光下，肌肤不似贵家子弟那么苍白，反呈健康的微麦色，望之有蓬勃之气。

燕三郎按了按他的脉搏：“心脉已断，撑不到二十息了。”

这是最靠近前线的小镇，再往南走就是战火纷飞，燕三郎准备先做一番侦察。

这回，他选的是褐军的。

白猫也从书箱里跳出，帮着他一起找：“这里，这个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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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万一。”

燕三郎走过去，刚碰着死者衣服，却听边上传出微弱的呼吸声。

燕三郎这才走了出来。

那两个小姑娘又道：“猫儿也好漂亮呀。”

他默了默，才返身去将原先那具尸首上的衣甲剥了下来，收进储物戒里。此人瘦小，体型与他相当，这副兵甲他大概也能穿得上。

她翻了个白眼：“真不愧是从前拣破烂的。”

千岁的目测能力还是很强的。“走吧。”她催促燕三郎，“前边儿就是真正的战场了，打起精神来。”

此时已经见惯人间血火的燕三郎眉毛都不掀一下，在死人堆里翻找起来。

这话伤人，但燕三郎听若未闻。

“这人还有气儿。”白猫踩着一人肩膀，此人心口中了一箭，显见得是不活了，只是箭未取出，他就暂时还没断气。

燕三郎没有贸然上前，安静旁观了一个多时辰，这场战斗才以褐军取胜告终。

女人，呵呵。

走在这里，基本就进入了无人区。

“我、我不敢。”她支支吾吾，“他正眼看我一下都没有哩。”

燕三郎微不可见地皱眉。

“是呢，你喜欢？你要是喜欢，他管阿爹问话时，你怎么不搭讪一句？”

战场上血流满地，一片横七竖八。

燕三郎问他：“你是韩昭手下？”

他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过，他很快就听见喧哗声自前方传来。

第444章 骂一城

燕三郎却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在死人堆里翻翻拣拣，又去剥了一套军装。

这人大概回光返照，居然慢慢睁开眼。

燕三郎缓缓将他放回地面，才看清血污覆盖的面庞很年轻，最多就是十七、八岁。

……

一个“袭”字含在嘴里，却没机会说出来了。

她停在一具尸首旁边，冲着他喵喵叫。

没走出多远，他就听见那两个小姑娘私下里嘀咕：“小哥儿长得真俊呢。”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没有亲历战祸，不能真切感受到战争的恐怖，人间的悲惨也离她们太远。但她们依旧本能地喜欢美好的事物。

这里面有一队是褐军的服制，他认得；另一队应该是正规的廷军，因为装备更加整齐统一，但肩上系着红革，这与他见过的镇北军又有不同。

白猫懒洋洋瞥去一眼，算她们有点儿眼力，但为什么先夸小三啊？

喝掉最后一口浆子，撂下碗，买了一大堆面点当干粮，转身走人。

燕三郎不答。又不去唱戏，也不靠脸皮吃饭，男人怎会以俊为荣？

猫儿舒舒服服躺在书箱里任他背着走：“有人夸你，你还不乐意？”

“要这个干嘛？”千岁不解。

“何意？”燕三郎见他吐气吃力，一手虚按在他后心位置，真力渡去，暂时撑住他的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