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芽轻叹一口气：“我就想知道，凶手还会不会出手？”话音刚落，两人就看见燕三郎也走上甲板，却不往两人这里靠拢，而是在船舷坐下，眯眼看着斜阳。

窦芽不说话，但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白了。

他顿了一顿：“他精通药理，一定也有下毒的本事。胡勇中了他的毒，没有还手之力，或许就这样被杀掉。”

“怎么了？”他的动作有点奇怪。

“那——”窦芽又抛出了那个问题，“他还会再出手吗？”

丁云正露出沉吟之色。

“看什么？”窦芽踢走跟前一块木头片儿。燕三郎低头，直勾勾盯了过来。

“没什么。”燕三郎一脸严肃，“有些耳鸣。”

“荆庆和庄南甲都看见了。”窦芽不信，“时间那么紧，他总不可能撇下两人去单独行凶吧？”

暮色将至，又一天快要过去。

“该不会在岛上中毒了吧？”

丁云正啼笑皆非：“你该不会以为，是我下手吧？”

丁云正没好气：“上甲板透透气也不行了？”

窦芽摇头：“他想杀人，为什么不挑弱小下手？荆庆和庄南甲都没有修为在身，燕时初对他们动手可比杀掉胡勇容易得多，何必舍易求难？”

“不知道。”没有事实依据，燕三郎从不作无谓推测。

“你是说我？”窦芽瞪圆了眼，“我没杀人！”

“他们与他一路，又求他庇护，什么瞎话不能说？事先对好口供就行了。”

窦芽转身走往燕三郎，丁云正脸皮一抽，有些不悦。但他没有跟在别人身后的习惯，所以转头回去自己舱房。

她就差在脸上写下“我不信”三个字了，丁云正不死心：“其他人就没有嫌疑么？”

窦芽眼都不眨一下：“有道理。”

带两个普通人在身边，倒成了一张护身符了？丁云正冷笑：“那两个软蛋要是死掉一个，全船人必定都怀疑他，这叫兔子不吃窝边草。再说了——”

丁云正目光游移不定。

“这艘船上已经危机四伏。”闵川声音压得更低，“窦姑娘也怀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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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芽眼露稀奇：“丁公子，你不去写话本子实在太可惜了。”

“也？”丁云正抓住了关键词，“‘也’是什么意思？”

“方才丁公子提起，胡勇说不定是中毒而死。”

这三名船夫在乘客眼中就像隐形人，不引起任何关注。莫不是他们假意留守营地，实则潜入林中杀人?

“不是。”丁云正赶紧摇头，“那姓燕的也很可疑。他说胡勇去伏击荆庆，被他反伤。如果这纯属子虚乌有呢？如果他就是遇到胡勇而杀之？”

“这就要看了。”

他目光专注，如有实质。窦芽下意识一缩，才问他：“你、你在瞧什么？”

丁云正呼出一口气：“我们二人上岛以后搜寻东南部，燕时初他们往东北部去，方向截然相反。除非我插翅飞去，否则怎能杀掉胡勇？”

他顿了一顿，接下去道：“胡勇这几天一直在寻找猎物，燕时初可能觉出威胁，先下手为强。”

窦芽的试探之意太明显，还要眨着眼扮无辜。这等段位在燕三郎眼里不够看，但他依旧认真道：“不无可能。时间紧迫，我没有细查死因。”

这厢燕三郎才刚坐下，千岁就在他耳边哼哼：“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微笑走来了。”

闵川侧了侧身，往隔壁呶了一下嘴。那里头有人，他就不说出口，以防隔墙有耳。

闵川迎了上来，低声道：“公子，你不宜再单独行动。”

“中毒？”燕三郎侧头看她，“何出此言？”

丁云正脸色一黑，这时船老大走去船尾，翻晒鱼干。窦芽待他离远了，才朝他背影呶了呶嘴：“船夫呢？”

哼什么，像蚊子嘤嗡，偏偏充斥脑海。燕三郎晃了晃脑袋，想把她的怪声怪气晃走，窦芽已经走近身边。

少女咬了咬唇，犹豫一下还是问：“你觉得，谁是凶手？”